正分派着,根网承平境那一头上,磐老的讯息亮了,跟着亮起的,是一片整整齐齐的年轻人的声音。
磐老道:“小子,承平境这帮后生,头一回集体请战,老夫拦了,没拦住,你看着安排。”
讯息里,一个年轻嗓音梗着脖子道:“我们承平境从前最怕落地,如今根扎了,凭什么不能出去打。”
李安对着根网那头道:“不让你们打头阵,你们补位,三处告急的小界,哪里空了,你们就填哪里,灯火、名字、钟声,一样不许少。”
那年轻人还想说,磐老的声音先响起:“让你补位就补位,补位也是顶上,再争老夫先敲你一杖。”
李安又道:“磐老,承平境劳您坐镇,这群孩子出去,还得有老人盯着脚下。”
磐老哼了一声:“这话还用你说,老夫摔过一回,最知道脚下根该怎么踩。”
分派已定,归岸号重新升帆,这次不是归乡,是顶风出海,船一离岸,天光都仿佛暗了几分。
阿灯趴在船头,小鼻子一吸一吸,专辨风里的光味,被吹没的界,光味是苦的,它顺着那点苦味,一路往根网边缘引。
行出半日,第一具界壳出现在前方,那曾是个挂在细根上的小界,如今形还在,壳却空了。
远远看去,山的轮廓还在,却没了颜色,水的轮廓还在,却没有光,像一颗被掏空了仁的果核,静静挂在根上,一碰就簌簌掉灰。
归岸号从界壳旁经过,没人说话,陈天骄握着刀,指节捏得发白,他认出来,这就是阿甲说的土窑界,十几户陶匠的家。
船行得越远,空壳越多,有的壳上还挂着褪色的灯笼,有的门口留着半只纳好的鞋底,东西都在,人却像从没在那里活过。
苏婉清站在船舷边,半晌才低声道:“他们烧的陶,我见过,粗,但是结实。”
陈天骄闷声道:“等见了正主,我要一刀一刀问它,这些鞋底,它赔不赔得起。”
李安取出万象珠,珠子里观线一头扎进前方的灰处,线走得极艰难,像在泥潭里往前拖。
他沉声道:“这老客有真名,只是被自己吞了,照出来,要费些工夫。”
李安没有劝阻陈天骄,他只把万象镜举在身前,镜子里映出的界壳一座一座全是空,他心里那团火,也随着空壳一座接一座,烧得越来越沉。
越往边缘走,根网越稀,光道越细,风里的苦味越重,阿灯的小眉头也越皱越紧。
肥鹅缩着脖子,小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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