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沉的过程中,他最后抬眼,透过尚未完全被黑暗吞噬的入口方形光斑,仿佛看到对面楼顶那个人影似乎动了一下,手中的观测设备微微调整了角度……
下一刻,黑暗与污浊彻底吞没了他。
冰冷、粘稠的液体瞬间包裹了脚踝,恶臭如同有生命的实体,钻入鼻腔、咽喉,甚至试图从毛孔渗透进来。
孙煜的灵性感知在接触这片混合了城市数十年沉淀的秽物的瞬间,像是被蒙上了一层厚重油腻的布,变得迟滞而模糊。
视觉彻底失效,眼前是纯粹的、近乎令人窒息的浓黑。
只有听觉,在失去了视觉辅助后,被放大到了极致——头顶隐约传来格栅被迅速合拢的细微摩擦声,更远处,地面之上,似乎有急促但克制的脚步声快速接近仓储区B栋。
来了。不止一个。
污水没过大腿,冰冷刺骨,水底是滑腻腻、不知沉积了多少年的淤泥和杂物,踩上去软塌塌的,偶尔有硬物硌脚,可能是碎砖,也可能是别的什么。
水流缓慢,发出沉闷的汩汩声,在巨大的圆形混凝土管道内壁激起空洞的回音。
更深处,有老鼠吱吱的尖叫和快速窜过水面的哗啦声,还有某种节肢动物爬过管壁的、令人牙酸的窸窣声。
孙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压抑住本能的恶心和逃离冲动。
他背靠着冰冷潮湿、长满滑腻苔藓的管壁,迅速在脑中调出曾经研究过的、早已废弃的旧城区地下管网简图。
这里不是现代高效的污水处理主干道,而是多年前规划混乱时留下的、如同迷宫般的次级网络和检修通道,很多地方甚至没有电子记录,只有纸质图纸,而那份图纸,他曾在一个旧档案室的角落见过模糊的复印件。
东南方向……仓储区东南方向大约三公里,有一座早已停用、但结构大体完好的老式污水处理厂。
那里有更多的出口,更复杂的结构,以及因为厂房废弃而无人看守的相对安全。
决定了方向,另一种感觉开始凸显——并非来自灵性,而是更原始的、对危机的直觉。
皮肤表面泛起细微的战栗,汗毛在污浊潮湿的空气中竖起。
有什么东西,进入了这个地下世界。
不是老鼠,不是昆虫。
脚步声。
很轻,但异常稳定,每一步的间隔几乎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踩在积水边缘相对硬实的地面上,发出“嗒…嗒…嗒…”的轻微声响,在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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