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刺破薄雾，却驱不散现场刺骨的凝重。
全场所有嘈杂、争执、喧闹，在那一纸雪白通知书现身的瞬间，尽数戛然而止。
政企采购办负责人踩着沉稳的步子走来，一身正装，面色冷肃，没有半分多余神情。他手里那张薄薄的纸，轻飘飘的，却比千斤巨石还要压人。
拟终止工装订单通知书。
短短九个字，直接给我熬了数月、赌上全部身家的政企合作，判了死刑。
原本已经慌神、想要逃窜的几个伪证工人，瞬间停下脚步，眼底重新燃起侥幸的光芒。围观的街坊路人再度哗然，刚刚逆转的舆论风向，眨眼间又彻底倾覆。
“我的天，官府要终止订单？那这工坊是真的出大问题了！”
“难怪又是核查又是闹事，原来供货资质和货源真的有问题！”
“看来刚才的账目干净都是表面功夫，真正的硬伤在货源和履约风险上！”
细碎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再次将我推向风口浪尖。
王经理僵住的脸色骤然回暖，褪去所有慌乱，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猖狂与得意。他死死盯着我，嘴角的笑意肆意张扬，眼底满是戏谑的狠戾。
他赌对了。
就算我洗清劳资纠纷、戳破伪证谎言、手握伤人录像铁证，都无关紧要。对于政企采购而言，但凡存在风险争议，宁可错杀、绝不容错。
口碑可以洗白，污蔑可以澄清，闹事可以追责，但一旦订单终止，一切翻盘都毫无意义。
这才是他布下的最终死局，是熬过所有正面落败、舆论翻车后，依旧能稳稳赢下一切的终极底牌。
采购办负责人走到人群正中，目光扫过现场，声音沉稳威严，响彻全场：“经我方核查，匠心工坊近期接连遭遇员工纠纷、现场冲突、资质举报，货源外采存疑、经营争议频发。为规避政企采购风险，保障工装供货质量，依据采购风控准则，现拟终止本次工装采购订单。”
话音落下，他抬手递出通知书，态度公事公办，没有丝毫转圜余地。
“许老板，签字确认吧。终止并非最终处罚，只是提前止损。后续你若能彻底查清所有问题、消除全部争议，方可重新申请合作。”
话听着客气，实则字字诛心。
八十年代的政企采购，一旦被打上“风险供货方”的标签，这辈子都很难再踏入官方合作赛道。所谓重新申请，不过是场面话，彻底断绝我所有后路才是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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