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风起浪，却暗流汹汹。
小城整条纺织街，整整一夜都处在焦灼的观望里。
昨日预审榜单并列第一的惊天反转，彻底打碎了所有人的固有认知。
原本板上钉钉的胜负，一夜之间重回迷雾，无人再敢笃定结局。
天光微亮，晨雾漫过街道。
今日是政企招标最关键的终审实测日。
不同于只看外观品相、纸面数据的预审，今日的核验，实打实按国标流程落地，分毫作假不得。
水洗牢度、日晒褪色、耐磨起球、抗拉缩水，四项硬性实测，逐项上机、逐项登记、逐项备案。
八十年代的政企采购，看着流程朴素，底线却极严。
纸面参数可以修饰，外观品相可以打磨，唯独机器实测的数据，公正无私，真假立判。
采购办大院天刚擦亮，便早已挤满了人。
商户、采购员、行业老师傅、围观街坊，层层围在检测区外，没人愿意错过这场终极对决。
一边是风头鼎盛、低价铺货的明远商行。
一边是蛰伏多日、压轴翻盘的匠心工坊。
一虚一实，一炒一稳，今日终将分出真正高下。
明远商行的车马最先抵达现场。
周明一身正装，面色看似从容，眼底却压着藏不住的焦躁。
昨夜他一夜未眠，反复核对参数、询问工厂、复盘整场对局，越想越心慌。
他始终找不出问题所在，却又被昨日我方样板的质感压得心神不宁。
满心都是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为了稳住局面，他今日特意带来多套备用样板，件件挑的是品相最完美、做工最精致的精品货。
他赌，赌抽检不会刚好踩中瑕疵；赌，赌南方大厂的流水线品控足够稳妥；赌，赌自己的预判没有出错。
可心底深处，那股寒意，越来越盛。
工坊这边，我们依旧按时到场，步履从容，不慌不忙。
三套正版样板整齐封装，台账资料规整完备，没有花哨品相，却处处是经得起推敲的真功夫。
工人们今日全员到场，神色昂扬，再无半分此前的忐忑迷茫。
唯独那名内鬼，混在队伍末尾，状态差到极致。
眼底布满红血丝，脸色惨白憔悴，脚步虚浮无力。
昨夜他数次试图外出传信、打电话求证，次次被我们委婉拦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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