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日头渐渐西斜，褪去正午最烈的燥热，却依旧滚烫，晒得宏盛服装厂的厂区墙面发烫、地面灼热。
一纸停业整顿的官方通报，如同最后一块落石，彻底封死了周宏斌所有的求生门路。
办公室里，电风扇吱呀转动，吹不散满屋死寂与绝望。
周宏斌瘫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脊背佝偻，双目空洞无神，整个人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方才疯狂托人打点、重金斡旋的举动，终究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
他打遍了镇上所有能搭上关系的人脉电话，往日里称兄道弟、酒肉往来的熟人，此刻要么委婉推脱、避之不及，要么干脆直接挂断、拒不搭理。
没人敢在市场严打的风口上，为一个恶性竞争、垄断市场的违规者顶风违纪。
所有人都看得清楚，宏盛厂大势已去，此刻沾上边，便是引火烧身，轻则丢了工作前程，重则牵扯追责，得不偿失。
“没用……全都没用……”
周宏斌嘴唇干裂，低声反复呢喃着，声音沙哑破碎，带着无尽的颓然与不甘。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张薄薄的处罚通报，纸张被指尖捏得褶皱变形，墨迹晕开，也晕开了他十年的风光与野心。
高额罚款、没收违规所得、停业整顿三个月。
看似留了一线生机，实则是温水煮蛙，彻底宣判了宏盛厂的死刑。
九十年代的市场，瞬息万变，一天停滞，便会流失无数机遇，更何况是整整三个月。
没有订单流转，没有原料补给，没有客源维系，工人会走，渠道会断，客户会散。等三个月整顿结束，宏盛厂就算能重新开门，也只剩一个空壳厂房，再也没有立足市场的资本。
一旁的贴身手下垂着头，脸色惨白，大气不敢出。他亲眼看着自家老板从意气风发、垄断一方的行业龙头，沦为无人问津、人人避之不及的违规商户，心底满是惶恐。
他知道，宏盛厂，彻底完了。
“老板……现在怎么办？”手下声音发颤，彻底没了主意。
周宏斌缓缓抬眼，浑浊的目光扫过窗外死寂的厂区，眼底最后一点戾气被绝望磨平，只剩下无边的灰暗。
还能怎么办？
翻盘无望，求情无门，挣扎无用。
他苦心经营十年，靠着灰色手段、强势垄断撑起的商业版图，被许念安不动声色、堂堂正正的规则博弈，一朝碾碎，片甲不留。
从前他总以为，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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