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另一个打手推开他,又把李十一全身搜了一遍,结果只摸出几颗不知道从哪蹭来的碎石子。
“穷鬼。”他啐了一口,不耐烦地挥挥手,“进去吧。不过规矩你懂——外来的,先去镇中央的‘安民厅’登记。登记不上,别怪我们不客气。”
“谢谢大人,谢谢大人……”
李十一点头哈腰地走进镇门。
然而,就在他穿过木栅门的瞬间,他的余光扫到了墙角。
墙角下,蹲着一小群人影,大约七八个,大多骨瘦如柴。他们的脖子上拴着铁链,铁链的另一头钉在墙根的铁环里。这群人蜷缩在地上,像一堆被丢弃的破布,有的已经一动不动,有的还在微微颤抖。
而他们面前,放着一个缺了口的陶碗。
一个过路的镇民走过来,看了看碗,见里面空荡荡的,便朝其中一人的脑袋上啐了一口痰,骂骂咧咧地走了。
李十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脚步也没有停顿。
他继续往里走。
青牛镇内部,比他想象中更破败。
路面是夯实的泥地,坑坑洼洼,积着一滩滩不知是雨水还是泔水的液体。两旁的房屋低矮阴暗,大多是土坯墙、茅草顶,窗洞用破布挡着,透出昏黄的油灯光。
几个面黄肌瘦的孩子在巷口追打一只瘸腿的野猫,其中一个抢到野猫后,直接拧断了它的脖子,用嘴对着猫脖子吸起了血。其余孩子围上去抢,打成一团,最终被一个稍大的孩子一口咬在另一个的耳朵上,半只耳朵血淋淋地掉在地上。
没人管。
大人们或是缩在门洞里,用空洞的眼神望着街道;或是三五成群蹲在墙根下,像一群饿疯了的野狗,盯着每一个过往的生人,眼中只有饥饿和警惕。
一个妇人从门洞里冲出来,从孩子嘴里抢过那只死猫,一脚将孩子踹翻在地,转身跑回屋里,关上门,里面很快传来压抑的哭泣和咀嚼声。
李十一默默地看着这一切。
他心里涌上来的情绪,既不是愤怒,也不是怜悯,而是一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判断:
这里的百姓,已经不能算是人了。
他们是被恐惧和饥饿折磨到极致的动物。为了活下去,什么都能做,什么都能出卖。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一阵骚动。
“安民厅拉人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街上的百姓“轰”地一下散开,像受惊的老鼠一样纷纷钻进巷子,关紧门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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