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看一盏灯,藏也藏不住。不如大大方方地走。
日头升到半空时,黑石县的城墙再次出现在视野里。
他们没走南门,直接去东城门。东城门还是老样子,几个兵丁在门洞旁赌钱,墙根下弥漫着酒气和尿骚味。铁老七不在。李十一走到城门下,两个守城的兵丁认出了他,对了个眼神,其中一个朝身后努了努嘴。
“七爷在里面候着。”
李十一带着沈青梧往里走。过了门洞,有一排低矮的营房。营房前摆着一条长凳,上面坐着三个穿灰黑衣衫的汉子。见李十一来了,都站起来,眼睛像钉子一样钉在他身上。沈青梧垂下眼,贴着李十一身后半步。
“七爷呢?”李十一问。
“等着。”一个脸上带疤的汉子冷声道,把他们领到营房后的一间空屋子里。屋里只有一张破桌,两条板凳。那汉子让他们进去,门从外面拴上了。
“先关你半天,去了性子。”那汉子在门外说,脚步声远去。
沈青梧环视四周。这屋子没窗,墙壁是粗坯的砖,有些砖缝里渗着潮气。她伸手在墙角抹了一把,指尖上有水痕,像哭过的脸。桌上放着一只破碗,碗底有半寸深的污水。
李十一坐下,取下斗笠。他没说话,只把袖口慢慢卷起来,调整了左小臂上银髓铁的位置。
“他是在磨你。”沈青梧低声道。
“我知道。”李十一说,“磨得越狠,说明他越想要我的东西。”
约莫过了两个时辰,门开了。
进来的是铁老七。他今天穿了件暗红色的短甲,腰间那条宽刀还在。他一进门,带着一股风,像从血池里刚走出来。两个手下跟着进来,手里各提着一条带铜头的短棍。
铁老七看着李十一,又看了看沈青梧,笑了。那笑像砂纸在伤口上擦。
“人呢?”他问。
“没有。”李十一说。
铁老七不笑了。他走到李十一面前,突然出手,一把揪住李十一的领口,把他整个人从凳子上提起来,撞在墙上。李十一后脑磕在砖上,眼前炸出一片白光。
“没有?”铁老七咬着牙,声音低得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周爷让你带五十个人,你带了个小妞来。你当周爷的话是放屁?”
“我要见周爷。”李十一说,声音很稳,像没听见自己的后脑正在流血。
铁老七笑了,笑得很响,像夜枭的叫声。他松开手,李十一跌回地上。他朝两个手下使了个眼色。两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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