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是不是就在这上面?”
“对。”李十一说,“所以他才能绕过周恒出货。黑煞借他的手,从暗脉里偷矿。”
“你把暗脉那半藏起来,周恒以后知道了,会要你的命。”沈青梧说。
“周恒不会知道。”李十一说,“他拿到明线图,第一件事就是派人去重开矿道。那时候他忙得没空理我。等他的矿开起来,黑煞也不会再轻松。两边在矿上打起来,他才需要我。我能替他看矿,也能替他防黑煞。他这个人,知道谁有用。”
沈青梧抬眼看他。灯光下,她的眼睛极亮,像在水里浸过的黑石子。
“你从一开始,就是打算让他们两败俱伤。”她说。
李十一没否认。他拿起放在桌上的短刀,拔出来,用拇指试了试刃口。刀刃擦过皮肤,微凉。
“丁横那伤怎么样?”他问。
“能走。何忠给他换了药。没伤到骨头,就是流血多了点。”沈青梧说。
“我去看看他。”李十一说。
他走出屋子。天已经黑透。院子里有风,带着河滩上来的湿气。何忠和丁横正在灶房对坐着嚼饼,见李十一进来,都站起来。丁横的左肩还裹着布,脸色比昨天好了些,只是嘴唇发白。何忠拐杖靠在一旁,忙着给李十一搬凳子。
“别忙。”李十一坐下,看着丁横,“你在周府里,还看见什么?”
丁横咽下嘴里的饼,抹了把嘴:“我是从侧门混进去的。周府那天晚上全乱了。除了几个护院,其他下人都在跑。我亲眼看见两个黑煞的人从后墙翻进来,身法极快,像两条黑蛇。其中一个抬手一刀,把护院头子给斩了。那护院头子是练气四层,刀都没拔出来,人就断了气。我吓得腿都软了。后来周府里射出几支带蓝光的箭,那两人才退。临走时,那个矮个子在墙上画了个记号,就是煞字。”
“周恒伤没伤着?”李十一问。
“没看见。但城防营的人后来把周府围了,跟铁桶似的。我趁乱从运水的后门跑出来。路上听说,城主府也出动了。”
李十一不说话。他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着。周恒没死,但对黑煞的忌惮会更深。他这次送矿图,不仅是雪中送炭,更是递刀子。递一把能让周恒去捅黑煞的刀子。
“我明天去县城。”李十一说。
何忠和丁横同时抬头。丁横想说什么,被李十一摆手制止:“你不能再去了。上次你进去,已经在周恒眼皮子底下挂了号。这次我让沈青梧跟我。她没露过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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