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他,又像在看着他慌。李十一不慌。他知道周恒还有后手。周恒让张茂出去送信已经好几天了。以张茂的脚程,若是去找周恒在州城的旧部,这时候也该有回声了。
“你的人,多久到?”李十一直接问。
“你倒是不装。”周恒笑了一声,把刀从膝上拿起来,用指腹轻轻试了试刃口,像在听它会不会响,“两三天。也许四个。若他们来之前陆玄先动了,就你和我,再撑一夜。”
李十一没接话。他看了眼周恒的左手。那手从肘往下,已经明显比右手细了一圈。周恒也不避,甚至当着他的面动了动手指。那动作极僵硬,像提线木偶。
“周爷的刀,真能再杀人?”李十一问。
“能不能,你昨晚看见了。”周恒说。
李十一没再说话。他转身出了院子。张茂在他身后把门合上。门板的影子投在地上,像一把铡刀。李十一往沈青梧的屋子走。他走得不快,像一路在整理什么。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门是关的。他敲了两下。里面极轻地应了一声。他推门进去。
沈青梧靠在床头,脸上有了点血色。右腿的伤被重新包过,看着没那么肿了。她手里握着一只粗陶碗。碗里是半碗凉水。她没喝。她看着李十一进来,像早知道他会来。
“昨晚,有个人往镇上跑了。”李十一说。
“跑了?”沈青梧问。
“没追着。也可能死了。”李十一说。
沈青梧低下头,把碗放在膝上。过了两息,她道:“那人不重要。陆玄身边有个瞎子,会用幡。他才是麻烦。”
李十一看着她:“你昨晚去旧庄子,就是为了看陆玄身边的人?”
沈青梧没回答。她把腿上的被子往上拉了拉,像在取暖。然后才说:“陆玄有三个亲随。一个使刀,一个拉弓,一个就是那瞎子。瞎子不瞎,眼全白,但能看见气。我进不去。就躲在马棚后头。他朝我这边看了一眼。我在他转身之后才动的手。”
“你用箭杀了他两个探子。”李十一说。
“我只会用箭。我爹教的。”沈青梧说。
“那瞎子为什么不追你?”李十一问。
“他不敢离陆玄太远。他走了,陆玄就是空门。”沈青梧说。
李十一没说话。他走到窗边。窗纸是新糊的,日头透进来,把屋内照得发黄。他用手指在窗棂上划了一下。沈青梧从身后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她道:“你想杀那个瞎子。”
李十一回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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