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道护符。他不知道以后会怎样。但眼下,他确实需要它。他能感到,从珠子入体后,丹田里的水性灵力强了不止一筹。那层练气四层的壁障,更近了。他若是愿意,随时都能去撞。可现在不行。青牛镇还压着。
两人沉默了一阵。何忠端来热粥。李十一喝了一碗。沈青梧没喝几口,便靠在椅子里睡了。她太累了。李十一没叫醒她。他让何忠拿来条薄被,轻轻盖在她身上。然后他出了门。镇子里,已经有了早起的响动。几个妇人在清扫街面上的积水。孩子们赤着脚在水洼里踩,笑声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周平从北边过来。他身上换了干衣,左胳膊上又多了一道新伤,用布包着。李十一问他:“死的人多吗?”
“折了一个。就是跟我最久的那个。叫周寿。”周平说。他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个不相干的人。可李十一看见,他垂在身侧的那只手,一直在抖。
“把他葬了。安民厅出钱。若他家里还有人,以后免役。”李十一说。
周平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他往酒铺走去。李十一没拦。这种时候,酒是好东西。能让人软下来,也能让人把泪逼回去。
沈青梧睡了整整一天。李十一一直坐在正屋,一边守着,一边处理杂事。天快黑时,她去后厨找了点吃的,又一声不响地回屋了。李十一去看她。她正坐在床沿,慢慢擦她那把短弩。弩弦已经干透。她的动作还是很慢,像在摸一件旧物。他走进去,她没抬头。
“今晚我去旧矿坑外头转一圈。”他说。
沈青梧的手停了一下:“你又去。”
“不是去见她。”李十一说,“去断黑煞的眼线。他们没了阵桩,不会马上走。得让他们知道,这地方不能随便再来。”
沈青梧把弩放在膝头,转头看他。她的眼睛黑而静。她说:“你带我去。”
李十一想说不行。可她的弩已经拿在手里。他咽下了这句话。这丫头,从来劝不住。他点点头:“好。但不进旧矿坑。只在外面。”
沈青梧站起来。她试着活动了一下脚踝,疼得眉一皱。李十一把她的肩膀按住。他说:“今晚我一个人去。你在镇里养伤。这里更需要人。周平不顶用,何忠不顶用。我信你。”
沈青梧盯着他,像要从他眼里找出别的东西。过了几息,她重新坐下,低声道:“日出前回来。”
“成。”李十一说。
他换了衣裳,又上了药,提刀出门。天黑得早。风从河滩上吹来,带着雨后的湿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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