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怀里摸出一支极细的铜管。这是丁横用竹管改的,能看远处。李十一把铜管凑到眼前,朝那牢门看。
牢门是铁的,黑而厚。门口站了四个人。两个带刀,两个持弩。每走十步,就有兵丁巡过。换防的时间还没到。李十一观察了好一会儿。他注意到墙头东角有个人影。那人极瘦,披着黑披风,站在角楼上。手里没火,像根钉子。这人是个修士。修为不低。他若在,翻墙就是送死。但苏清寒说子时换防。那就等。
他把铜管收起来。沈青梧趴在他旁边。她低声道:“第三间和第二间中间,有棵大槐树。树冠离墙太近。若有人放箭,能从树后射到角楼。”
“太险。”李十一说。
“比狗洞稳。”沈青梧说。
李十一没接话。他看着天。云层压得低。风变凉了。子时快到了。就在他准备往回撤时,牢门忽然开了。一个穿着灰袍的人从里面出来。他身后跟着两个狱卒。那人走得很慢,脚上拖着铁镣。灰袍上全是血。脸看不清楚。但李十一的心还是“咯噔”了一下。他回头,看见沈青梧整个人都僵住了。她的手指扣进泥里,眼睛死死盯着那个灰袍人。像要把对方从黑暗里挖出来。
“你认得他?”李十一压低声音。
沈青梧点头。她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温守一。就是他。我以前叫他温叔。他教过我画图。”
李十一再次望向那灰袍人。温守一被押到墙根下,站了片刻,又慢慢走回牢里。铁门合上。角楼上的黑披风始终没动。李十一觉得,那人看见了什么。可对方没有声张。这不正常。要么,角楼上的人是个瞎子。要么,他默认有人夜窥。
“走。”李十一说。
两人原路撤回。到了扁担巷,沈青梧才说:“那个披黑披风的,是宋青的人。我在旧矿坑外见过。他今晚守在那里,不是防我们。是防周府。他们也在盯温守一。”
李十一擦了把脸。他坐着,把今晚的事拼了一遍。宋青的人在看守温守一。温守一还没被周恒杀,说明他嘴里有东西。苏清寒要救他。宋青要守他。周恒要留着他。一个人,牵住三头狼。这牢,不能硬劫。得让温守一自己走出来。
“救他,得从周恒那边下手。”李十一说,“让周恒以为温守一已经没用了,把他赶出死牢。比什么都省力。”
“周恒会信吗?”沈青梧问。
“给他一个不得不信的理由。”李十一说,“比如,温守一的舌头已经说不了话了。留着白费粮,不如放出去换点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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