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从扁担巷出来时,风里已经带雨丝。
沈青梧走在前。她没披蓑衣。黑弓用油布裹紧,斜挎在身侧。她的步子轻得像猫,脚伤只让她微微有点偏。李十一在后面,把斗笠压得更低。今晚这雨,下起来不会小。雨声能盖住脚步,也会盖住别人的脚步。这城里的夜,一下雨就变稠。像锅煮得半开的黑粥。
他们照旧绕到菜市口西侧。废墙还在。那狗洞没被人堵上。两人钻过去,贴着小河走到死牢对岸。李十一先看角楼。角楼上空着。黑披风不在。他心一沉。那地方不会平白空出来。除非人已经换了地方,或者进了牢。
沈青梧也看见了。她蹲在河岸下,低声道:“东墙下多了两堆新土。白天有人动过。像在下桩。”
“又是阵桩?”李十一问。
“不是。像绊索。”沈青梧眯起眼。雨丝飘到脸上,她也不擦,“防人翻墙。他们知道有人来过。”
李十一没说话。他望着死牢。门口还是四个人。火把被雨打湿,光影乱跳。换防的时间没到。周平还没回来。周恒那边没有消息。这个夜晚,像一口倒扣的锅,等着谁去掀。
“我绕到北面看看。”李十一说。
沈青梧点头。她没动。她知道他要去哪。北面离牢墙更近。那里有排老民居,早没人住了。从其中一间二楼,能看见牢里天井的一角。李十一上回没去。今晚非去不可。
他沿着河岸向北。雨越下越大。河面被砸出密密麻麻的小坑。他摸进那排废屋。门都烂了。他挑了最靠东的一间,从后楼梯上到二楼。窗子只剩半扇,风直往里灌。李十一站在窗侧,朝死牢方向看。
雨幕让视线变得极差。但他还是看见了。天井里有人。两个。一个趴在地上,像被拖出来的。另一个站在旁边,举着火把。那火把在雨里竟不灭。火是红色的,红得不自然。李十一心里一跳。那是符火。火把上刻了符。持火的人,是修士。练气四层往上。他穿着灰袍。身形瘦高。是宋青。
宋青站在牢里,狱卒不敢拦。他的火把照着地上那人。那人极瘦,浑身是血。没动。可李十一看见他的手指在泥水里抽了一下。还活着。李十一缓缓把刀抽出半寸。他没有动。他离牢墙至少五十步,中间隔着雨,隔着墙,还隔着一排带钩的铁栏。他不是救不了。是现在冲进去,只会连自己一起搭上。他只有等人。等周平。等一个乱子。
就在这时,他看见那排废屋的楼下,一条黑影极快地闪过。那人没走正门,从墙后绕出来,手里提着一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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