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包我今天不点。”
“为什么。”
“十四万三，要是一百的，一千四百三十张。”
“一张一张点，两个人对着点，一个钟头点不完。”
“我不能坐在您这儿点一个钟头。”
“那你就这么拿走。”
“不。”
陈九斤把本子拿出来。
他把它摊在桌上。
“我写一张条子。”
他写。
他写完，念了一遍。
“第二百八十五天，上午十点零六分，特区管委会第一排东数第二间。”
“陈九斤收到牛皮纸包一个，麻绳两道，未拆。”
“对方说：内为十四万三千。”
“本人当场未点。”
“今日回园区，当着人点。”
“点出来是多少，明日写一张纸送到这个院子。”
“多了退，少了说。”
“少了我不赖。少了我就说少了。”
“我说少了，您认不认，那是另一件事。”
十点十三分。
他把笔停住。
“这张条子上头，您这儿有人写个名字么。”
屋里没有人应。
陈九斤看着长桌那一头。
佘天成没有动。
一分半钟。
岑五从椅子后头走出来了。
他走到桌子这一边。
他伸手，把陈九斤那支笔拿过去。
他在那张纸底下写了两个字。
岑五。
他把笔放回桌上。
他退回椅子后头去了。
陈九斤把那一页撕下来一半。
“这一半我带走。”
“这一半我留在这儿。”
他把留下的那一半推到桌子中间。
“桌上这四张纸也留在这儿。”
“我不留。”佘天成说。
“那就摊在这儿。”
“谁要拿谁拿。”
“谁也不要，它就在这张桌子上。”
陈九斤把那个纸包夹在腋下。
他站起来了。
他没有立刻走。
“佘天成。”
“今天这一包，我拿走了。”
“我拿的时候，屋里有五个人看着。”
“我要问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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