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件吹起来又落下。
那是一件白衬衫。
袖子朝下,两只袖子一块儿动。
陈九斤把本子摊在窗台上。
他撕下一页。
他在那一页上写了两行。
第一行:郑巧英。今年二月。十九万。
第二行:万海生。今年七月。二十万。
他把纸递给苏丽娟。
“这两个。”
“表上是空的。”
中午十二点三十分。
“空的地方得有人去填。”
“为什么是这两个。”
“别的九个都有下落。”
“有下落的,不管好坏,都算有。”
“这两个是没有。”
“没有跟不好,不是一样。”
苏丽娟把纸接过去。
“我们在找。”
“这两个的卷宗昨天就调出来了。”
“难。”
“大半年了。”
“我知道难。”
“我不问怎么找。”
“找法我不懂,我也不该问。”
“我只要一样。”
“找着了,告诉我一声。”
“活的,也告诉我。”
“不在了,也告诉我。”
“我把这一栏填上。”
“填上有什么用。”
“填上,那两个人就不是空的了。”
“空的东西,过几年就没有人再问了。”
“我这个本子里的每一格都得有字。”
“有字的,往后才有人翻。”
苏丽娟把那张纸对折。
她没有折第二回。
对折一回,那两行字还在里头,可纸还是平的。
折第二回就有折痕了。
折痕落在字上,字就要糊。
她把它放进胸前那个口袋。
“我记住了。”
她说完往走廊那头走了两步,又停下。
“陈九斤。”
“在。”
“你那一万二。”
“往后要是分不出来是哪几个人的。”
“分不出来我就一直记着。”
“记到什么时候。”
“记到有人替我分出来。”
“没有人替你分呢。”
他把本子从窗台上拿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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