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把保温桶换了一只手拎。
“多少钱。”
陈九斤看着他。
“第五栏我本来不打算念。”
“您问了,我就念。”
“三块。”
“什么三块。”
“一条三块钱。”
会议室里,有人的椅子响了一声。
那个护士把病历夹抱到胸口了。
她两只胳膊环着。
她抱得很紧。
走廊上不排队了。
门口围了二三十个人。
有人开始报名字。
“同志,我爱人叫——”
“我爸是去年冬天——”
陈九斤把纸放下了。
他两只手按在桌上。
“各位。”
“刚才那一位我查了,是因为苏警官点头了。”
“这份单子不是我的。”
十一点整。
“我不能拿着它,一个一个给各位对。”
“对错了,各位家里人的名字就白记一回。”
“各位报的名字,我记下来。”
“我记完交给苏警官。”
“往后怎么办,是她说了算,不是我说了算。”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支笔。
他没有本子。
他的本子昨天交上去了。
他把那沓打印纸最后一页翻过来。
背面是空白的。
他站在门口那儿记。
他记了七分钟。
背面记满了。
苏丽娟递给他一张纸。
他接着记。
记完他回到桌边。
他把两张纸交给苏丽娟。
“三十九个。”
“我没有查。”
“一个也没有查。”
他把那一页拿起来。
“接着念。”
“第四十三个。”
“庞振礼。四楼十九床。糖尿。去年一月。”
“第四十四个。”
“史巧云。三楼四床。肾病。去年一月。”
“第四十五个。”
“隋德昌。六楼八床。肺上的病。去年二月。”
“第四十六个。”
郝春旺站起来了。
上午十一点二十八分。
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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