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
“得留着。”
屋里没有人接。
有个人低头在纸上写了一行。
他写完抬头看了看别人。
别人也没有问。
最靠门那一排。
陈九斤坐在那儿。
他没有回头。
他知道那台机子。
他在那间后厨里坐过。
那个人切菜的时候才说话,说话的时候机器总是开着。
三年里,那台机子是他唯一能说真话的地方。
“记上。”苏丽娟说。
“后厨那台抽油烟机,不动,不拆,原样封存。”
“要不要写为什么。”记录的人问。
苏丽娟看了一眼角落里那个位子。
邵国峰把笔帽从嘴里拿下来,又咬回去了。
“不写。”她说。
“他要留,就留。”
“往后要写的时候,他自己会说。”
邵国峰坐下了。
他把笔帽又咬回嘴里。
“为什么要同一分钟。”一个刚调来的人问。
“分开动不行么。”
“分开动,人手够,也稳。”
苏丽娟没有立刻答。
她看了一眼最靠门那一排。
“陈九斤。”
屋里安静了半秒。
这是这个案子里头一回。
头一回有人在这间屋里叫他的名字。
以前叫的是“那个嫌疑人”。
后来叫的是“那个人”。
有时候什么也不叫。
有时候是“他”。
这三个称呼的分别,他自己数得清。
上午九点五十分。
他站起来了。
“分开动不行。”
“为什么。”
“这十个点,不是十家。”
“是一条线上的十个环。”
“一个环出事,别的环多久知道。”
“我在那边的时候记过。”
“第一百七十七天,三楼出了一档子事。”
“一号楼知道,用了二十六分钟。”
“四号楼知道,用了三十一分钟。”
“账房知道,用了十四分钟。”
“账房离得最远,怎么最快。”
“因为出事的那一档子跟钱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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