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吹过重山之中的新谷营地,肃杀之气尚未完全散尽。方才肃清内患,血训传遍营中上下,叛党余波依旧萦绕在每一个人心头。接连几日,营地里少了往日的喧哗,无论部曲士卒,还是归附而来的流民,行事皆谨小慎微。人人都亲眼见过叛乱的下场,知晓这座藏身于深山的营寨,容不得二心,可畏惧只能压得住一时,想要真正稳住根基,光靠铁腕杀戮远远不够。
林墨立于谷口的高坡之上,身上的甲胄还带着几分寒气,目光扫过谷内成片简陋的草屋窝棚。眼下营中总人口已逾两千有余,除去三百经过训练的部曲,剩下大半皆是乱世之中辗转逃来的流民。这些人背井离乡,家园毁于兵祸,老弱妇孺占了近半数。他们来到此地,所求从不是什么建功立业,不过是一口吃食,一处能够遮风挡雨,不必朝不保夕活下去的地方。
此前冒险出谷夺得一批粮秣,暂时缓解了寒冬粮草危机,可抢夺而来的存粮终有耗尽之日。若是只靠着劫掠外物度日,这座山谷终究是无根浮萍。一旦外面封锁收紧,再无机会获取粮草,偌大的营寨顷刻便会陷入绝境。经过平叛一事,林墨心中看得愈发通透,叛乱滋生,除却个别小人野心作祟,底层人心浮动的根源,依旧是生存无依。流民没有田地,没有活路,心中便永远存着不安,稍有外力挑拨,便极易生出异念。
身旁的亲卫苏烈缓步走上土坡,一身布衣外罩皮甲,眉头微微紧锁:“主公,如今内患已除,营中法度已然严明。只是眼下流民越聚越多,每日消耗粮米数目不小。抢夺得来的储粮看着充裕,若是按如今这般坐吃山空,撑不过来年开春。不少流民终日无所事事,每日只是等待分配口粮,长此以往,恐再生变数。”
林墨微微颔首,呼出一团白茫茫的白气。深冬时节,山间土地冻得坚硬,可山谷内侧,却有大片被山洪冲刷淤积出来的平缓坡地。往年无人居住,遍地荒草杂树,土层肥厚,若是清理出来,便是上好的田地。
“我心中早有打算。乱世之中,人心不稳,严刑只能镇住悖逆,却不能让人真心归附。流民所求不过土地温饱。无田则无家,无家则无心。今日之后,便要在谷中推行分田之策。”
此言一出,苏烈神色微惊:“主公,此地乃是深山荒谷,这些荒地未经开垦,荆棘遍地,冻土坚硬。而且这些田地本是无主荒土,若是尽数分给流民,咱们麾下部曲又当如何?若是分配不公,只怕又要惹出新的纷争。”
“规矩要先立在前头。”林墨抬手,指向下方连绵的荒坡,“谷中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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