讥讽更让人难堪。
周云曦看着他，袖中的手慢慢收紧，她当然知道霜玥宗经不起。
无忘尚未醒，林剑星损了根基，李长庚连站在这里都需要人扶。护山大阵毁了，留守弟子忙了一夜，才从瓦砾中清出几条能走的路。
可将无忘交出去，玄天宗便会放过他们吗？
祭坛前，玄照庭已经亲口说过，死人才能守住秘密。如今还肯送来一封帖子，不过是没有摸清无忘的伤势，忌惮那一剑，不愿贸然再派人来送死罢了。
“少宗主还让我带句话。”
使者见她沉默，以为她终于知道怕了，语气反倒缓和了些。
“交人之前，霜玥宗不得再从天元城及周边坊市购入丹药、灵材、符箓与阵器。贵宗所出的东西，也不会有人收。至于依附贵宗的商铺与商队，我宗已派人知会，往后不必再往这里送岁奉。”
李长庚脸色骤变。
使者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轻轻掸了掸帖子边缘。
“南宫道友修为高深，自然用不着为这些俗事操心。可你这些弟子，总得服丹修炼，受了伤，也总得有药治。”
周云曦目光沉了下去，他们不急着攻山，原来是打算先断药，断灵材，再逼着霜玥宗自己将人送出去。
使者重新将帖子递到她面前。
“法旨收下，三日后，我再来听答复。”
周云曦没有接，一柄长剑自她袖中掠出，在晨光下划过一道冷光。使者瞳孔骤缩，立即松手后退，护身玉佩随之亮起，周身浮出一层灵光。
剑锋却没有追他，金纹帖子从中断开，封在纸上的印记被斩得四散，两截残纸落进泥灰里，恰好停在那块断裂的宗门匾额旁。
使者看着地上，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你敢毁少宗主法旨？”
周云曦提着剑，剑尖垂在身侧。方才运转灵力牵动了伤处，她识海仍在隐隐发疼，声音却没有半分退让。
“回去告诉玄照庭，要战便战，霜玥宗，绝不交出任何一人。”
李长庚扶着弟子的手顿住，原本因伤势而佝偻的背慢慢挺直了些。
弟子也放下手中的工具，接连站了过来走到周云曦身后。没有人高声应和，只是看向使者的目光里，再没了方才那种无处发泄的悲愤。
使者扫过他们，像是在看一群不知死活的人。一个护山大阵都已破碎的八流宗门，满门伤患，竟还敢将玄天宗的法旨斩在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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