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脚。用不了多久,就会被残留雨水冲刷抹平。
林重峙朝另一条路走,衣摆被树枝勾住,他随手扯开,几根断裂丝线挂在指尖,头也没回。
汛期涨水,发生在入秋之前。
连续多日阴雨,山谷土壤完全被泡透。河水浑浊翻滚,一层叠一层的浊浪,不断朝着岸边推过来。
河滩一点点被河水吞没,昨天还露出水面的那块青石,如今只剩下小小的石尖露在水上。
这片河滩,是两派默认临时堆放物资的地方。东分家的草药堆在坡边,用油布盖严实。西分家的干粮麻袋,也码在坡边。
物资都离河水不远,方便取水、搬运装卸。双方没有提前商量,年复一年,就这么放着。
两人接到转运物资的任务,赶到河滩时,刚好遇上。
林远山带的人不多,五六个,所有人肩上都扛着扁担。林重峙那边人手数量差不多。两队人一碰面,气氛瞬间绷紧,扁担扛在肩头,没人愿意放下来。
还没等任何人拔刀,上游的洪水冲下来了。
最先传来的是低沉轰鸣,声响持续变大,水面一寸寸上涨。浑浊黄水漫上河滩,浪声轰隆,一下子冲歪最外侧一排麻袋。
两边货堆同时倒了。
东分家的草药捆叫水一推,油布撕开,散了架,成捆的草药滚进泥水里,叶片漂了一层。西分家的干粮麻袋也被浪掀翻,袋口朝下,黄色的粟米哗啦撒进浑水,混着泥,打着旋往下游淌。
两边人马站在坡上,隔着那片翻滚的浑水对峙。扁担横着,刀鞘磕在腿上,手下互相瞪着,眼里全是敌意。
林远山看着自家那些草药在水里打转,心里一下沉到底。
林远山心中想着:“草药要是全冲走,族里伤者没药医,冬天也熬不过去。那些人还在等这批药。”
林重峙盯着水里自家那几袋干粮,粟米正被浪头一口一口吞掉,他腮帮子绷得死紧。
林重峙心中想着:“干粮没了,西分家底层那些子弟今年冬天就得饿肚子。这是他们的活命粮。”
水还在涨。浑黄的水线一寸寸往上爬,眼看就要漫过坡根。手下有人已经攥紧了扁担,指节发白,只等头领一句话,就要冲上去跟对面拼命。
两个头领谁也没下那个拼命的命令。
林远山猛地喝了一声:“捡自家的货!都愣着干什么!快!”
声音劈开雨幕,东分家的人如梦初醒,扛着扁担就冲下坡,扑进泥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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