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两碗汤量分毫不差,满满当当一模一样。
他端起其中一碗,轻轻放置在墓碑正前方,碗底压实泥土,压出一个规整的圆印。
碗中的汤面微微晃动,表层的油花一圈圈荡漾开来。温热的白雾袅袅升腾,飘到半空便被冷风斜着吹散。
安顿好林晚的那一碗,林秋端起属于自己的热汤。滚烫的碗壁灼热掌心,冻僵许久的手掌骤然遇热,本能地微微蜷缩。
他只能双手交替捧着碗身,来回轮换缓解灼热感。温热的水汽不停扑在脸上,一点点融化了脸上冻结的肌肤,僵硬的皮肉缓缓舒展,随之而来的是一阵阵细密的发痒感。
他拿起汤勺,小心翼翼贴着汤面,轻轻刮下一层刚刚散热、温度刚好的表层汤汁。薄薄一层汤皮挂在勺面,均匀又细腻,他缓缓送入口中。
汤汁温度恰到好处,不烫不凉,温润的口感瞬间铺满整个口腔。舌尖先触到极致的鲜美,紧随其后的是清甜不腻的蜜香,最后厚重的肉味缓缓在喉咙化开,三层味道层层递进、慢慢舒展,顺着喉咙滑入空荡荡的胃里,温柔填满了身体的虚空。
毫无任何预兆,滚烫的泪水突然从林秋眼角汹涌而出。他甚至没有半点察觉,等反应过来时,温热的泪珠已经牢牢挂在腮边。
这碗汤确实鲜美绝伦,菌鲜纯正、蜜香清甜、火候恰到好处,味道无可挑剔,但美味的食物,远不足以让他落泪。
这一刻,林秋终于彻底明白,心底那份浓烈的怀念究竟从何而来。
这独一无二的味道,是他当初重伤昏迷、被林晚悉心照料时,吃到过的味道。
记忆轰然翻涌,尘封的画面瞬间清晰浮现。彼时的他深陷昏迷,双眼沉重无法睁开,世界一片漆黑模糊,浑身僵硬麻木,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彻底失去了自理能力。
翻身、擦拭、吞咽,所有最基础的生理动作,全都需要旁人照料。
而就是在那个时候,林晚亲手为他煮了这一碗汤。一样的蚁雪蕈、一样的蚂蚁卵、一样的一勺银霜蜜,一模一样的食材,一模一样的炖煮顺序,一模一样浮着细腻油花的温热汤汁。
画面里,林晚小心翼翼、极尽温柔地托起他的后脑,温热的掌心稳稳垫在他颈后,一点点缓慢抬高,动作轻柔到极致,生怕拉扯伤到他僵硬的筋骨。
她捧着温热的粥汤,耐心十足地一点点喂进他嘴里。勺子先轻轻触碰他的唇瓣,等他本能微动,再用勺沿轻轻润开紧闭的唇缝,缓慢送汤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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