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已经恢复了那种惯常的沉稳，但那种沉稳里带着一种极力压着的、像是随时可能爆发的怒意：“国富，高育良那边，你去谈谈。他既然没有直接曝光出来，就说明他不是冲着把钟家搞垮来的。他是要谈条件。你去看看他有什么条件，能答应的先答应下来。稳住他。”
田国富立刻应道：“好的，我明白了。我下午就去找高育良谈。”
钟正国在电话那头“嗯”了一声，然后语气忽然沉了半度，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冰冷：“还有，让侯亮平立刻滚回来。今天晚上，我下班之后要见到他。”
田国富瞥了一眼站在办公桌前、脸色灰白的侯亮平，对着电话应了一声：“好，我会告诉他的。”
钟正国没有再说什么，直接挂断了电话。听筒里传来短促的忙音，田国富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放在茶几上，然后靠在沙发背上，看着侯亮平，沉默了几秒。
“亮平，”他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和心累，“钟部长让你回京城一趟。今天晚上，他下班之后要见你。”
侯亮平听到这话的时候，整个人像是被人从头顶浇了一盆冷水。他“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慌乱和恐惧。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失魂落魄地看了田国富一眼，然后一句话都没说，转身朝门口走去。
田国富坐在沙发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沉默了很久。钟家这次，是真的踩进了高育良设的局里。
钟正国让侯亮平晚上回去见他，这件事的后果，田国富不敢往下想。钟正国那个脾气，侯亮平今晚回去，怕是不会好过。可这件事能怪谁呢？
侯亮平脑子不清楚，钟小艾也跟着犯糊涂，两个人商量了一下就把五千万美金打出去了，连跟他通个气都没有。如果他们事先跟他说一声，他一定会拦住他们。可他们没有。
现在事情已经出了，高育良手里攥着那张牌，钟家要么谈，要么被曝光。两条路都不好走。
田国富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把那沓材料重新拿出来翻了一遍。他看着那些条目清晰的账目，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出的复杂。这些东西做得太像真的了，像到连他第一眼看到的时候都信了。
可高育良今天敢这么大摇大摆地来，就说明这些东西根本经不起查。侯亮平被人设了局，还傻傻地以为自己拿到了真东西。
他摇了摇头，把材料重新塞回抽屉里，锁好。然后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高育良办公室的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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