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别慌，也别在单位里跟任何人争执。我这边先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查清楚，看看是谁在背后推波助澜。”
他顿了一下，语气又沉了半度：“你放心，我还在，钟家还在。天塌不下来。”
钟小艾听到这几句话，心里那块悬了一整夜的石头微微落了落。她应了一声：“好，爸，我知道了。您那边有什么消息，随时跟我说。”
“嗯。”钟正国应了一声，便挂断了电话。听筒里传来短促的忙音，钟小艾把手机从耳边慢慢拿下来，放在桌面上，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色里，沉默了好一会儿。
徐然那番话还在她脑子里转。钟家先跟高育良合作，又跟李达康联姻，钟家要全盘接手汉东。这话要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她还能当是闲话。可从徐然嘴里说出来，她不能不当回事。
徐然背后那家人，在政法口经营了这么多年，跟钟家向来不对付，跟上面几个家族也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徐然能今天一早就堵在走廊里跟她说这些话，说明这件事在那几个家族的圈子里已经传开了，甚至可能已经传到了更高层。
她想了想，拿起手机，翻到钟小军的号码。她盯着那个号码看了两秒，还是没有拨出去。现在打过去有什么用？骂钟小军一顿？骂完了事情也传出去了，收不回来。关键是怎么把这件事压下去，怎么让那些推波助澜的人扑个空。
而另一边，钟正国挂断钟小艾的电话之后，坐在书桌后面，脸上的表情沉得能拧出水来。他伸手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把烟雾缓缓吐出来，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秘书出去打听消息还没回来。钟正国坐在椅子上，把这件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赵东来昨天找钟正民递话，今天一早消息就传到了徐然那一层。这个速度，太快了。快得不正常。
正常来说，这种事从钟正民嘴里出来，到他这里，再到钟小军和钟小艾，再到徐然，没有个三五天传不开。可这才一个晚上，徐然就知道了。这说明有人在背后推，而且推得很急、很用力。
谁在推？
钟正国在心里把可能的人一个一个地过。沙瑞金？陆乐延？赵立春？还是高育良？又或者是那几个跟钟家不对付的京城家族，趁着钟家青黄不接的时候，想踩上一脚？
他抽完了一根烟，又点了一根，烟灰缸里很快就堆了几个烟头。秘书回来的时候，钟正国正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那盏灯上，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什么明显的喜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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