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谁说力气挣不到钱?”周婆婆抬手指了指院子里那一排瓦坛,“我这酱菜手艺是我婆婆传给我的,我婆婆是从她婆婆手上学的。三代人了,方圆十里没人腌得出这个味。可惜我老了,腰弯不了,一年做不了几坛,只够自己吃。”
招娣抬起头,看着那些坛子。
“闺女,记住一句话。”周婆婆拍了拍她的手背,掌心粗糙滚烫,“手艺在身,饿不死人。”
招娣愣住了。
这六个字像一颗石子扔进水里,在她脑子里荡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好了,天不早了,你回去吧。”周婆婆站起身,从坛子里舀了一碗酱菜,倒进一个干净的玻璃罐里,塞到她手里,“拿回去,给你爹娘也尝尝。”
“婆婆,这……”
“拿着,别磨叽。”
招娣握着玻璃罐,胸口堵得厉害。她张了张嘴想说谢谢,可嗓子眼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半天吐不出一个字。
她弯腰给周婆婆鞠了一躬,背起篓子,走出了院门。
回家的山路上,招娣走得很慢。
她一只手扶着背篓的带子,一只手握着那个玻璃罐。罐子里的酱菜在太阳底下泛着红亮的光,隔着玻璃都能闻到那股酸辣的香气。
“手艺在身,饿不死人。”
周婆婆的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
她想起自己家那些酸豆角坛子。她妈刘桂兰也会做,手艺是外婆传下来的,陈浩当初就是冲着这个进的门。可她家做的跟周婆婆的比起来,差了不止一个档次。周婆婆那酱菜,味道层次分明,酸辣之间还有回甘,拌着白饭能连吃三碗。
要是把这种酱菜拿到镇上去卖呢?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那一刻,招娣的心跳快了半拍。
镇上赶集的时候,人来人往的,谁不得吃饭?下饭菜是刚需。面馆、米粉店、工地食堂,哪个不需要酱菜?周婆婆的手艺这么好,要是能做大批量,拿到镇上……
想到这里,她的脚步又慢了下来。
热劲退了,凉意跟着上来。
她连个摊都没有,连个营业执照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镇上那些店铺老板听见她的名字就躲,谁会买她的东西?更别说她那几个歪歪扭扭的字,连账都记不清楚,拿什么跟人谈生意?
招娣站在山路上,握着玻璃罐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算了。”她小声说了一句,加快脚步往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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