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回到家,她蹲在灶台边啃红薯干,手里捏着钱数了两遍。刘桂兰端着碗从灶房出来,看见她蹲在地上傻笑,瞪了一眼。
“大晚上的蹲在地上笑什么?吓人。”
“妈,我今天卖了五十五块。”
刘桂兰的手顿了一下,碗里的粥差点洒出来。
“多少?”
“五十五。有个城里媳妇一次买了五瓶,还要寄给她湖南的娘家人。”招娣的声音有点抖,不是害怕,是兴奋,“她说下回还要。”
刘桂兰看了她半天,嘴唇动了动,最后转过身去,嗓门还是凶巴巴的。
“别光顾着高兴,赶紧吃饭。”
可招娣看见她端碗进灶房的时候,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那天晚上招娣多吃了一碗粥,碗底刮得干干净净。
吃完饭她没歇着,把旧本子翻出来,趴在矮桌上记账。歪歪扭扭写了一行字:“翠花——五瓶——麻辣——下回还要。”
写完她盯着“下回还要”这四个字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翻到新的一页,开始列问题。
瓶子不够了。十二个旧玻璃瓶,翻来覆去用,洗了又洗,有两个瓶口都磕出了缺口。她总不能拿破口的瓶子装酱菜卖给人家。
标签也不行。红蜡笔画的杠杠,她自己分得清,别人看了一头雾水。上回石桥村一个婶子把微辣当成了原味买回去,辣得直吐舌头,还以为她骗人。
背篓太小。十二瓶已经是极限了,再多就背不动。可翠花一个人就要五瓶,以后要是客人越来越多,十二瓶哪儿够?
招娣趴在桌上,铅笔在纸上戳了好几个洞,越算越烦。
第二天傍晚,她去秦朗教室上课。秦朗在黑板上写了“进”“货”“单”三个字让她认。她认出了“进”和“单”,“货”字描了三遍才对。
写完字,她没收本子,而是把记着问题的那页翻出来,皱着眉头看了又看。
秦朗改完教案,抬头扫了她一眼。
“怎么了?”
“瓶子不够用,手写标签又丑又分不清,背篓一次装不了多少。”招娣把本子往桌上一拍,语气里全是焦躁,“卖是卖得出去了,可这些破事比不会卖还头疼。”
秦朗放下红笔,走过来看了看她本子上画的那些歪歪扭扭的字。
“瓶子可以去镇上回收站淘,一毛钱一个旧罐头瓶,一块钱能买十个。上回你买得少了。”
“我知道,可镇上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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