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娣攥紧了口袋里的收据,声音压得很低。
“办什么事我不管。”歪嘴男人弹了弹烟灰,慢悠悠地从裤兜里掏出两个玻璃瓶——上面贴着红色的桃花标签,黑色的字写着“招娣手作酱菜”。
招娣的瞳孔缩了一下。
那是她的酱菜。
“你从哪弄的?”
“柳树村买的。”歪嘴男人把瓶子举到眼前晃了晃,嗓音拖得很长,“味道不错,卖得也不错。听说你在好几个村都铺开了?翠花家一次买五瓶,石桥村那个大婶一次买三瓶……”
他说得很详细,详细到招娣的后脊梁冒出了冷汗。
“我专门打听过了。”歪嘴男人把瓶子往她面前一递,“你这酱菜,有生产许可证吗?”
招娣张了张嘴,没出声。
“有卫生许可证吗?”
她的嘴唇发白。
歪嘴男人的嘴角歪得更厉害了,笑容里全是阴。
“我就当你没有。没有生产许可、没有卫生许可、没有营业执照,你这叫什么?叫无证经营、叫三无产品。我随便往市场监管所打个电话,你信不信你那些瓶瓶罐罐全得没收?”
招娣的手在口袋里抖了一下,指甲掐进掌心。
“你这不光是收地盘费的事了,小姑娘。”歪嘴男人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凑近了半步,压低声音,“龙哥说了,这条镇上你不交钱别想卖。别的村子你也别想跑了。你要是不信,我明天就去举报。监管所的人跟龙哥喝过多少回酒,你心里掂量掂量。”
说完他把那两瓶酱菜往招娣怀里一塞,转身走了,背影大摇大摆。
招娣站在镇口的墙根下,怀里抱着两瓶自己做的酱菜,手指发白,浑身冰凉。
生产许可证。卫生许可证。营业执照。
这些词她见都没见过,更别说怎么办。
她站了很久,直到腿发麻才迈开步子。回家的山路她走得很慢,脑子里全是歪嘴男人那句“我明天就去举报”。
翻过山头的时候她停了一下,从口袋里摸出那张进货收据。三十瓶,一百零五块,白纸黑字。
刚签完的第一笔正式订单,墨迹还没干透,就要被人一脚踩碎。
她把收据叠好塞回兜里,咬着牙继续走。
到了家,天已经快黑了。她没吃饭,直接从枕头底下翻出秦朗给她的那本《农村土地承包法》小册子,一页一页地翻。
没有。
上面写的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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