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的脚步声。
柱子站在巷口,手里提着一壶刚烧开的热水。他本来是想送过来给他们喝的,走到门前两步远的地方,透过半掩的铁门,看见灯光底下那两个挨得很近的影子。
招娣低着头给秦朗缠手指,秦朗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灯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刚刷白的墙壁上,重叠在一起,分不清边界。
柱子提着水壶的手顿了一下,站了两秒。
然后他轻轻把水壶放在门槛外面,转过身,一声不响地往巷子外走了。
他走得很慢,脚步声轻得像踩在棉花上。走到巷口那棵老槐树底下,他停住了,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搓了搓鼻子。
屋里的招娣缠好了手指,松开秦朗的手,低头收拾地上的工具,耳根微微发烫。
秦朗推了推眼镜,把锤子和钉子收进袋子里,站起来。
“差不多了,剩下的明天再弄。”
招娣点了下头,起身去关窗户。推后窗的时候,她忽然顿住了。
窗外对着一条更窄的小巷子,巷子那头隐约能看见一间铁皮棚。棚子底下堆着好几口大水缸和一堆竹筐,一个驼背老太太正坐在门口剥花生。
招娣眯起眼看了两秒,回过头。
“秦朗,你过来看这个。”
秦朗走到窗边,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那个铁皮棚子是谁的?”
“不知道,明天问问修车的张大爷。”
招娣趴在窗台上,盯着那间铁皮棚看了好一会儿。它比她租的杂物间大了起码一倍,要是能把那个棚子也租下来,打通了,三十平方米的加工间就有了。
可她现在连下个月的房租都还没着落。
她拍了拍窗台上的灰,转身把灯关了。
走出巷子的时候,她看见门槛外面放着一壶水,还是温热的。
“谁放的?”
秦朗低头看了一眼那壶水,沉默了两秒。
“应该是柱子。”
招娣蹲下来拎起水壶,壶身上还带着一个黑乎乎的手指印,一看就是柱子那双干粗活的大手摁的。她拎着水壶站在巷口,月光照在脸上,嘴唇动了动,没说出声。
秦朗推了推眼镜,没看她,目光落在巷口那棵老槐树底下——树根旁边的泥地上,有一串新鲜的脚印,大而深,是往村子方向去的。
两个人沿着山路往回走,谁也没提柱子的事。
快到村口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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