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见摸不着,像水底下的暗流。
第二天赶集,她照旧去镇上转了一圈。店开不了,她就在巷子里走走,看看行情,顺便给碾坊通通风。路过老刘面馆的时候,老刘正在门口擦桌子,看见她,手里的抹布停了一下,四下瞟了两眼,冲她招了招手。
“招娣,进来坐坐。”
招娣走进去,老刘把她引到最里面那张桌子,倒了碗茶,自己坐对面,声音压得比上回还低。
“有个事我跟你说,你别往外传。”
“您说。”
“昨天下午我去镇政府交那个什么卫生年检的材料,听见二楼走廊上有人打电话,声音不大但我耳朵尖,听了个七七八八的。说是县里有人打了招呼,让镇上那个新标准的执法不能针对个别商户,得一碗水端平。”
招娣的手指在茶碗边缘停了。
“谁打的招呼?”
“这个没听清,就听见提了一嘴‘农业局那边’。”
招娣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叶沫子在舌尖上发苦。方永明。她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名字就是这三个字。方局长说“能做的我做”,看来是真做了。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全对。方永明是县农业局的,市场监管所不归他管,他自己都说了只能通过扶持项目的监管权限去“协调”。光靠他一个人打招呼,县里能直接给镇上发通知?
她放下茶碗,指头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刘叔,谢了。这事我心里有数。”
从面馆出来她骑车回了村,没有去碾坊,直接拐到了学校门口。
秦朗在院子里给花坛浇水,手里拎着个塑料壶,水从壶嘴里细细地淌下来,浇得很慢很匀,像在做什么精细活。几个放了学的孩子在旁边追着跑,他也不管,脸上的表情跟平时一样淡淡的,像什么事都没发生。
招娣站在校门口看了他半天。
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小臂上沾了一点泥,鼻梁上那副无框眼镜在夕阳底下闪着光。他浇完了一丛月季,弯腰拔了一根杂草,直起身的时候看见了她。
“怎么了?”
招娣靠在门框上,双手抱在胸前,眼睛直直地盯着他。
“秦朗,县里给镇上打了招呼,让新标准统一执法,你知道吧?”
秦朗的浇水壶停了一拍,水从壶嘴里滴了两滴在鞋面上。他低头看了一眼湿了的布鞋,拎着壶走到水龙头边上拧紧了,擦了擦手。
“听说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