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娣觉得那声音比鞭炮都响。
红纸从门框上脱落下来,露出底下被油墨沁了一圈的木头本色,像一块褪了痂的疤。
小陈把撕下来的封条叠了两折揣进兜里,骑上电瓶车走了。
招娣站在门口,手指摸了摸门框上那圈油墨印子,粗糙的木纹刮着她的指腹。她仰起头,深深吸了一口气,吸得胸腔都鼓起来了,巷子里的风带着酱香和尘土的味道灌进肺里,呛得她眼睛一酸。
“招娣!封条撕了没有!”李艳霞的嗓门从碾坊里面炸出来。
“撕了。”
话音没落,碾坊里面噼里啪啦响了一串,鞭炮的白烟从门里涌出来,呛得招娣连退了两步。李艳霞举着一挂点了一半的小鞭炮从烟雾里冲出来,脸涨得通红,嘴咧到了耳朵根。
“你什么时候买的鞭炮!”
“昨天偷偷藏在米缸后面的!就等这一刻呢!”
鞭炮声把巷子里的人都引过来了。隔壁修鞋的老张探出头,对面烟酒铺的嫂子端着饭碗出来看热闹,巷口卖水果的张姐推着车子往这边瞅。
柱子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手里举着一副红纸对联,上面的墨字端端正正的——“货真价实凭良心,酸甜苦辣都是味”。横批四个字:“开门大吉”。
招娣接过对联看了两眼,指头在墨字上摸了一下,墨迹已经干透了,笔画不粗不细,转折处干净利落,一看就不是村里人的字。
“谁写的?”
柱子挠了挠后脑勺,嘿嘿笑了一声。“秦老师写的,昨天晚上我去找他要的。他写了三遍,说前两遍有个笔画不满意。”
招娣盯着那副对联看了三秒,嘴唇抿了一下,把对联递回给柱子。“贴上。”
柱子搬了张凳子踩上去,歪着脑袋比划了半天,左边高了右边低了来回调了四五回。李艳霞在底下指挥,嗓门比他还大。“往左!再往左!过了过了!你眼睛长脚底板上了?”
对联贴好了,红底黑字贴在门框两边,衬着碾坊那块招牌上印的桃花,远远看去倒有了几分正经门面的样子。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人凑上来问怎么回事,李艳霞嗓子一扬就把前因后果倒了个底朝天,从被封到复检通过说了个遍,添油加醋的本事发挥得淋漓尽致。
“你们知道吗?全镇做腌菜的就她一家有独立冷藏柜!检查的人自己都说了,达标还超标!之前那个帖子说她不卫生,纯放屁!”
招娣在柜台后面把酱菜瓶子从箱子里一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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