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张边角露在外面,招娣转身时扫到几行字。
陈浩的名字后面记着一段口供,字迹是民警的,内容却明显来自陈浩本人。
“……系个人行为,与任何人无关,出于个人恩怨……”
招娣移开目光,手掌在大腿上来回压了两下,把那几行字记进心里,却没有当场追问。
出了派出所,日头已经照到街面,刚洒过水的地砖亮得让人睁不开眼。
招娣没有往卡车那边走,转身在派出所门口的台阶上蹲下。
秦朗停在她身侧,蓝皮法律手册垂在手里,他没有催她起身,只往外侧挪了半步,把路人的目光挡开。
招娣把胳膊搭在膝盖上,十根手指绞在一起,指甲压进掌心,松开时留下几道浅痕。
“他不敢说。”
秦朗低头看她。
“笔录上写着,他说是个人行为,跟任何人无关。”招娣把脸埋进胳膊里,声音被衣料闷住,“他宁可把这件事扣在自己头上,也不敢把马文才的名字写进笔录。”
秦朗换了只手拿法律手册,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指尖朝她的肩膀抬了一下,最后收回去,改为替她挡住迎面走来的行人。
招娣仍蹲在台阶上,背脊弯着,眼睛盯住那块缺角的地砖,直到眼眶发热,也没有抬手去碰。
“他怕的东西排在坐牢前面,那个人叫马文才。”
秦朗终于接了话。
“马文才手里握着他的真名、前科和资金往来,陈浩只要把幕后的人说出来,过去那些事就会一件件落到他头上。”
招娣撑着台阶边的铁栏杆站起来,膝盖发酸,刚直起身,脚下便晃了晃,她扶稳以后才松开手,掌心沾上一层铁锈。
“他不敢说是谁指使的。”
她转过身,盯着秦朗看了一会儿,像是要把这句话说给他听,也像是在提醒自己。
“可他不说,我也会查出来。”
秦朗抬手扶了扶眼镜,没急着回应,只看着她把掌心的锈渍擦干净,直到她重新站直,他才确认她已经做了决定。
招娣把围裙上的灰拍掉,朝台阶下面走了几步。
谢大志的卡车停在街对面,发动机还没有熄,排气管冒出的白烟被路边的风吹散。
马文才在镇上没有挂名的办公室,可这条街上到处都有他的手,从钱大龙当初占着的门面,到天成农业印在宣传单上的招牌,哪一处都绕不开他。
招娣收回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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