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城源骑在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上,嫌弃地看了一眼何礼身上皱巴巴的外袍,目光移到李承璟身上,更嫌弃了。
“殿下这身行头是去打猎的?”王城源上下打量着李承璟,“穿的是云锦窄袖猎装,领口绣的是金线蟒纹,我们是去打雁还是去选美?”
李承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理所当然道:“打猎也要体面。万一崔家姑娘哪天问起来,我总不能说我当时穿得跟个农夫似的吧?”
何礼:“她为什么会问你打猎穿什么?”
李承璟:“万一呢?”
王城源:“……行,你赢了。”
三人拍马入了芦苇荡。
初春时节,苇丛尚未抽新芽,枯黄的苇秆倒了大半,露出一片浅水滩涂。远远望去,几十只灰雁在水边觅食,偶尔有一两只伸长脖子警惕地张望。
李承璟握着弓,眯起眼看了看那群雁,压低声音,像是在点评什么稀世珍宝:“你们看那对,形影不离,梳理羽毛都得挨在一起,一看就是模范夫妻。就它们了!”
何礼瞪大了眼:“那对在最外面,一有动静肯定是一起飞,比打一只难多了!”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李承璟把弓搭好,却又犹豫了,“哎,我该射公的还是母的?射了公的,母的跑了怎么办?射了母的,公的肯定也得飞,我一个人怎么同时射两只?”
他这一犹豫,马蹄在浅水里挪动了一下,哗啦一声响。
雁群齐刷刷抬头。
然后齐刷刷飞了。
李承璟的箭下意识射了出去。
自然是偏了。
何礼在后面看得直拍大腿:“殿下拉弓的时候手抖了!”
“我没抖!”李承璟已经策马追了出去,嘴里喊着,“是风!风太大了!”
王城源回头看了看——树梢上的叶子纹丝不动。
“……嗯,确实是风。”王城源面无表情地附和了一句,催马跟上。
接下来的场面堪称惨烈。
李承璟骑术在三人中垫底,射箭更是一言难尽。他拉满弓射出去的箭,十支里有七支扎进了芦苇丛,两支射进了水里,剩下一支差点射中何礼的帽子。
何礼抱着头从马上滚下来:“殿下要杀我,可以直接请旨!不用这么曲折!”
“误会,误会!”李承璟气喘吁吁地勒住马,满头大汗,金线蟒纹的猎装上沾满了泥点子,“而且我明明瞄的是雁,怎么往你那儿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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