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烂泥里。可再往南走了十几日,眼前的景象便如同人间炼狱般展开。
官道两旁,开始出现三三两两的流民。
李承璟掀开马车窗帘,看到一个衣衫褴褛的中年男人,推着一辆只有半个轮子的破木板车,车上躺着个瘦骨嶙峋、不知是死是活的老人;他看到面黄肌瘦的妇人,怀里紧紧抱着个脑袋大身子小的干瘪婴孩,那婴孩连哭声都像断了气的猫;他还看到有的人什么行囊都没有,背上背着着一只缺了口的破铁锅,仿佛那是他们活下去的唯一指望。
没有人在说话,只有麻木的脚步声和偶尔传来的哀嚎。
李承璟浑身僵硬。
在长安的王府里,在温暖的烛光下,“灾民三万”只是冷冰冰地躺在奏折上的墨字。
他甚至在脑海里算过,三万人一天的口粮要花多少银子。
可当这些字变成一个个满身污泥、眼神空洞的活人,甚至死人时,那种直击灵魂的重量,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停车!”李承璟突然哑着嗓子喊道。
前方路边,一个老妇人正抱着一个不断抽搐的幼童,绝望地以头抢地。
李承璟跳下马车,连蓑衣都没披,踩着烂泥大步走过去。他一把搭上那幼童的脉搏,又翻开眼皮看了看,迅速从随身的药箱里掏出一个白瓷瓶,倒出两粒药丸塞进孩子嘴里,又转头对着身后的护卫喊:“去取水囊来!再拿两副祛湿退热的药包!”
那老妇人见状,呆愣了片刻,随即拼命地在泥水里给他磕头:“活菩萨!多谢活菩萨救命啊!”
周围的流民见这里有人施药,仿佛见到了汪洋中的浮木,纷纷拖着残躯围了上来。
“大人,救救我当家的吧……”
“大人,给口药吧……”
李承璟被围在中间,往日的讲究早不知丢到了哪里。他一刻不停地诊脉、发药。他的动作越发娴熟,可看病的速度再快,也快不过涌来的流民。
车队被迫停滞在泥泞的官道上,整整两个时辰,只往前挪了不到半里地。
就在李承璟满头大汗,准备打开第三个药箱时,一只苍老却有力的手按住了药箱的盖子。
“王爷,该上车了。”齐老太医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深灰色的长袍下摆沾满了泥浆,神色却冷得像冰。
“齐老,这还有十几个重症的,再等半个时辰……”李承璟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急切地说道。
“不能等了!”齐老沉声打断他,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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