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色沉凝,半晌才缓缓开口:“叔正,你年纪尚轻,还不懂这乱世立身的道理。
吾何尝不知钱粮之事,干系重大,只是,刘腾手握幽定二州,麾下甲兵甚多,近在咫尺,逼之太急,便是引火烧身。
再者你细看如今天下,尔朱兆粗猛寡谋,尔朱世隆短于格局,尔朱仲远贪鄙好利,便是关中的尔朱天光,也不过是徘徊观望之辈。
这一众尔朱氏中人,依吾观之,皆非能安定天下的雄主。”
“阿兄之意,天子守不住洛阳?”
“绝无此种可能,便是守住了,天下反而会更乱,只是不知道,尔朱兆会怎么行事?”
说到这,崔孝伟叹了口气,语气放得更轻:“尔朱兆处处学尔朱荣,其人残暴甚于尔朱荣,却无其用人,治人之能。
便如刘腾,此辈野心勃勃,荣在,其乃是尔朱氏的忠臣良将,尔朱氏不在了,此人绝不会为兆之所用!”
“那借粮……阿兄莫不是认为,刘腾将是下一个起势之主?”
这话,崔孝伟自己都不清楚,又怎么回答,不过,他心头隐隐也有几分这个感觉。
“今日借粮,代为联络,也算不上孤注一掷,只是一场试探罢了。
投下薄资,与刘腾结些情分,若日后刘腾果真能乘势而起,我崔氏今日的相助,便能收取更大的利益。
倘若他兵败倾覆,崔氏仍然留有余地,也能及时抽身,世道翻覆,咱们士族,本就是要顺着时势徐徐观望,多方留路。”
崔季舒闻言默然,垂首思索,这种左右权衡,两头预留后路的门道,身处大族中,他又岂会不明白。
………………
这刘腾还没赶回中山呢,尔朱兆的诏书就送到刘腾手中,不对,是新君的诏书,作为尔朱氏的旧部,刘腾肯定是拥戴新君了。
刘腾都拥戴了,高欢自然也得跟着,也就那个刘灵助,不知道抽什么疯,居然没跟着附和,看起来还要和洛阳朝廷,眉来眼去的样子。
尔朱兆的意思很明确,让刘腾立刻发兵,走灵丘道,讨伐贺拔胜。
诏书的内容,没什么可看的,反正就是在骂,骂贺拔胜,背信弃义,负恩反噬,窥伺晋阳云云。
至于出不出兵?那肯定是要出兵的,肆州乃太原门户,刘腾本就觊觎并州,如今正好有尔朱兆的应允,若不把握住这个机会,更待何时。
刘腾有些感慨,没想到啊,他是真的没想到,曾经的老上司,如今看起来,竟然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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