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梓整个人跟丢了魂似的。
两眼发直,瞳仁散了大半,眼珠一动不动盯着虚空里某一点。
嘴角微抽,口水淌下来也浑然不觉。
嘴里翻来覆去就那一句话,声音又轻又碎,跟从牙缝里漏出来的似的:
"是他……没错……是二哥……二哥来这儿一定是来抓我的……"
牙齿磕在一起,"咯咯咯"地响。
额头沁出细汗——
分不清是吓出来的冷汗还是这天气捂出来的热汗——
顺着鬓角往下淌,滴在衣襟上洇出一小片深印。
那张平时在长沙城里作威作福的脸,这会儿白得跟纸一样。
立夏的天,暖阁闷得跟蒸笼似的,别人光坐着都一身汗。
他倒好,愣是吓出一身寒气,跟三九天让人扒光了扔雪地里似的。
偏偏手里还攥着那把铁骨朵——
攥得死紧,指节泛白,像要把铁骨头攥出油来。
朱柏看了一眼那把铁骨朵,暗暗叫苦:八哥这架势,像随时要拿这玩意儿砸人。
可砸谁呢?
砸二哥?
他那点本事,二哥一只手就给他撂趴下。
朱柏看在眼里,心里说不上来什么滋味。
说实话,他不喜欢八哥。
不光他不喜欢,满朝文武三湘百姓怕也找不出几个喜欢潭王朱梓的。
这人在长沙横行霸道鱼肉乡里,干的那些事说罄竹难书都轻了——
强抢民女、横征暴敛、私设公堂、草菅人命,哪一桩拎出来都够他死三回。
长沙百姓背后管他叫"阎王"——
不是夸他厉害,是骂他狠毒。
茶馆里说书的不敢提他名儿,就拿"城南那位"代过,一听就知道是谁。
可父皇偏偏护着他。
不为别的,就因为他是定妃唯一的指望。
但这会儿看着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哥哥吓得跟筛糠的老鼠似的,朱柏心里那点嫌恶反倒淡了,换成了一种说不清的心酸。
都是天家的儿子,都是爹不疼娘不爱的可怜种——
谁又比谁强到哪儿去?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一件事。
有回宫里设宴,他跟八哥都坐末席——
母妃位份低,排不上号。
八哥那会儿还小,看见大哥二哥坐在上首有说有笑,就拉了拉他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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