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便转身朝官道走去。
上了马,他回头看了一眼那片麦田。
老汉还站在田埂上,佝偻着腰,朝他这边望着。
王伦朝老汉挥了挥手,然后转过身,望向前方。
他走了一路,看了一路,心里头有了一本账……河北的底子是薄了些,但百姓的精气神是好的,田里的庄稼也是好的。
只要再给几年太平日子,这个地方能缓过来。
……
第三日午时,真定府的城墙,出现在地平线上。
先是地平线上浮出一抹灰色的轮廓,随后那座城池便从黄土中长了出来,越来越高,越来越清晰。
城墙高大厚实,每隔数十步便有一座马面,垛口后面守军林立,盔甲在日光下泛着冷光。
城头上插满了大明的军旗,旗帜在风中翻卷,猎猎作响。
城门大开。
两个人并肩站在城门外。
林冲穿着一身崭新的制式甲胄,甲片擦得锃亮,护心镜在日光下泛着幽幽的寒光。
他本就生得豹头环眼,如今配上这身新甲,更显得威风凛凛。
腰间挂着一柄长刀,刀鞘上雕着虎纹。
花荣站在他身旁,手中提着那张从不离身的宝弓,身上也是一身新甲,肩甲上雕着虎头纹,腰间的箭囊里插满了白羽箭,每一根箭羽都修得整整齐齐。
卢俊义在先锋营里远远望见那两个人,想起了当年在梁山时,林冲和花荣也是这般并肩站在聚义厅前。
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熟得像一家人。
如今梁山上那些兄弟,有的埋在了真定府城西的山坡上,有的埋在太原城下,有的埋在河北的荒原里。
能站在这里迎接他的,已经不多了。
王伦的中军到了。
他骑马走到城门前,翻身下马。
林冲和花荣同时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末将林冲,恭迎官家。”
“末将花荣,恭迎官家。”
王伦上前一步,一手扶起林冲,一手扶起花荣。
他看了看林冲,抬手在他的护心镜上轻轻拍了一下。
那护心镜擦得锃亮,映出王伦的面容,啪的一声闷响,清脆而有力。
“这身甲胄不错。”王伦收回手,目光在林冲脸上停了一瞬,“朕在东京时就听说了,真定府这边兵精粮足。
今日一见,果然不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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