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那张乌漆麻黑的脸,想起上一次贺瑾的恶作剧,也不知道他会不会上当。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瓶黑墨水,这是小小上个月放在他这儿忘了拿。他拧开盖子,把墨水瓶放到帘子上,他调整了一下墨水瓶的角度,确保只要有人拉竹帘子,墨水就会先流出来,把那个人从头淋到脚。
他退后两步,看着那根竹帘子。竹帘子静静地挂着,看不出任何异常
方臻满意地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出浴室。
他站在院子里,看了看板车上还在打呼的贺瑾,又看了看浴室的方向,嘴角翘起来。那个弧度,比刚才更大。
过了大约一个小时,贺瑾醒了。
他翻了个身,觉得脸上痒痒的,伸手一摸,摸到一手黑灰,他愣了一下,睁开眼,看见自己的手黑的。
他坐起来,看见被单,黑一块白一块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军装黑了,裤子黑了,鞋黑了。
他整个人像从煤堆里爬出来的,贺瑾听见院子里传来一声低沉的、努力憋着的笑。
他转过头,方臻坐在屋檐下,端着茶杯,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他的肩膀在抖。
贺瑾深吸一口气,他没说话,从板车上下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拍不掉,煤渣粉末已经钻进布纹里了。
他走到水缸旁边,舀了一瓢水,洗脸。
水是凉的,冲掉脸上的黑灰,露出下面白净的皮肤。
他洗了两遍,才洗干净。然后他走到浴室门口,伸手去拉竹帘子。
他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方臻。
方臻端着茶杯,低头喝茶,没看他。贺瑾转回头,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竹帘子。
黑墨水从头顶浇下来。从头到脚,从头发到脖子,从脖子到肩膀,从肩膀到胸口。
黑得发亮,黑得彻底,黑得像从墨汁里捞出来的。
贺瑾站在浴室门口,整个人像一根被墨泼过的毛笔。
他闭着眼睛,墨水顺着睫毛往下淌,流过鼻梁,流过嘴角,滴在地上,一滴一滴,黑得发亮。
院子里安静了一秒。
方臻的笑声终于憋不住了,哈哈大笑起来
贺瑾气愤开口:“方爹,你多大了?”
方臻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比你大。”
贺瑾没说话,转身走进浴室,把帘子拉下来。水声响起来,哗哗的,冲了很久。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贺瑾从浴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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