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兵是我同乡，一起从村里出来的。他跑了，我追。追到河滩上，他回头，我看见他脸。我手抖了。”
“我打偏了。打在他肩膀上。他没死，后来抓回来，判了刑。我哭了一个星期。团长跟我说了一句话，我记到今天。”
王小小赶紧问：“什么话？”
老禾回忆说：“他说，你抖了，说明你还是个人。你要是第一次开枪不抖，我就得防着你。”
王小小低头看着杯子里的水。热水冒着气，模糊了她的脸。
老禾轻声说：“小小，把心里的想法完完整整说出来。”
王小小说：“那个老毛子，他必须死。他不死，就会丢国家的脸，让老毛子有借口，杨俊会死。
杨俊死了，国家就丢了十三年换来的东西。我知道他必须死。但我打偏了。我手抖了，只从他脸颊穿过。
然后宋哥和我亲爹补了枪。两发，正中眉间，最后那个人死了。但我打偏了。”
老禾：“你打偏了，但你没跑。”
王小小愣住了，看着她。
老禾：“你在那个位置，开了枪。手抖了，但开了。打中了，只不过打偏了。你后来补枪了吗？”
王小小：“我没有补枪。我看到我亲爹和宋哥立马补的。”
老禾：“你看着他们补的？”
王小小：“看着的。”
老禾：“你没闭眼？”
王小小：“……没有。”
“心情是怎么样？”
王小小：“松了一口气，太好了，国家没有因为我丢人，我没有让国家难看。”
老禾把搪瓷缸放下，身体往前倾了一点：“小小，你听我说。第一次开枪，手抖，打偏，这都不算事。真正算事的，只有两件，你开没开枪，你有没有闭眼。你开枪了。你没闭眼。这就够了。开枪是承担，没有闭眼是面对，你做得很好。”
王小小手里的杯子晃了一下，热水溅出来，烫了她的手。她没吭声。
老禾看到了，没去管。她继续说：“你知道你为什么手抖吗？”
王小小：“因为害怕。”
老禾：“不是。是因为你脑子里还有‘人’这个概念。你没有把他当成靶子，你把他当成了一个活人。你知道他必须死，但你还是把他当人。这就是你跟那些真正冷血的兵的区别。”
王小小：“那我以后怎么办？我以后还要开枪。”
老禾：“以后开枪，手可能还抖。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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