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仓气得浑身发抖,却无可奈何。
他转身冲出县衙,正好撞上派去各乡各亭传令的快马。
那是一名县衙的皂隶,名叫刘三,此刻正牵着马,垂头丧气地站在衙门口,马背上还驮着几卷空白的木牍。
“刘三?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让你去各乡传令吗?“
刘三抬起头,脸上赫然一个鲜红的掌印,嘴角还带着血丝。
他哭丧着脸:“周县丞,小的……小的挨打了。“
“什么?“
“小的先去了东乡的崔里正家,敲了半天门。
崔里正披着衣裳出来,听说是要统计户数、田亩,明日黎明前上报,当场就给了小的一巴掌。
说'大晚上的疯了不成,闹什么疯病?
统计户数?
那县令若是不想干了,就赶紧回乡,别在这乱来!
还明日黎明前?
不用睡觉的吗?
滚蛋!'“
刘三说着,眼泪都快下来了:“小的又去了南亭的郑亭长那儿,郑亭长更狠,直接放狗咬小的。
小的要不是跑得快,腿都要被咬断了!
周县丞,这令……这令传不下去啊!“
周仓呆呆地站在县衙门口。
夜风呼啸,吹得他衣袍翻飞。
他回头看看县衙深处那间还亮着灯的后堂。
罗正此刻应该还在奋笔疾书,满怀希望地等着他的好消息。
他又看看眼前鼻青脸肿的刘三,看看紧闭的县库大门,看看空荡荡的吏舍。
三条线,全部受阻。
县吏不聚,库门不开,乡令不达。
周仓忽然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他想起罗正烧掉礼单时那决绝的眼神,想起崔迈听到“血屠阎罗“四个字时震怖的表情,想起自己揣着谕令出门时那股子豪情……
全都是笑话。
在这武城县,在这崔王郑经营了百年的地盘上,县令的命令连一张草纸都不如。
周仓拖着沉重的脚步,一步一步挪回后堂。
他推开门,看到罗正正伏在案上,一笔一划地写着什么,案角已经摞起了三卷写好的木牍,字迹工整,墨香未干。
“明府……“
周仓的声音干涩得像是从砂纸里挤出来的,“属下……属下无能。“
罗正抬起头,看到周仓灰败的脸色,看到他身后空无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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