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牍,开始一笔一划地书写武城县的第一份真正清册。
窗外,夜色深沉。
可罗正觉得,天快亮了。
不是油灯照亮的假天亮,而是武安城方向传来的、那种能照亮整个三百里封地的、真正的光。
他攥了攥手中的血衣侯令,感觉心中升起莫大底气。
“现在,就看他们还敢不敢违抗了,血衣侯令在此,他们,要杀本官吗?敢杀本官吗?”
……
周仓揣着那卷血衣侯谕令的抄本,脚步匆匆地穿过县衙的回廊。
夜已深了,县衙里本该是灯火阑珊、人影稀疏的时候。
可今夜不一样。
周仓总觉得背后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那些平日里熟悉的廊柱、影壁、假山,此刻都像是藏了人。
夜风穿过回廊,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有人在低声哭泣,又像是某种野兽在暗处喘息。
他紧了紧衣襟,快步走出县衙大门。
门外是一条青石板铺就的长街,两侧是低矮的坊墙。
往日里,这个时辰早该漆黑一片,只有几户豪强宅院门口挂着灯笼。
可今夜,周仓分明看到远处崔家大宅的方向,有几点火光在墙头移动,像是巡夜的家丁,又像是……
在等什么人。
周仓心里咯噔一下,脚步更快了。
“周县丞!“
一个声音从暗处传来。
周仓浑身一僵,缓缓转头。
只见坊墙阴影里转出一个人影,四十来岁,穿着一袭绸布深衣,腰间玉佩叮咚,面容白净,三缕长须,正是崔家的管事崔迈。
崔迈脸上堆着笑,可那笑意未达眼底。
他快步上前,一把拉住周仓的袖子,将他拽到坊墙根下,声音压得极低:“周县丞,这么晚了,火急火燎的,是要去哪儿啊?“
周仓挣了一下,没挣开。
他想起自己确实收过崔家的好处。
去年冬,崔迈送了他一斗上好的粱米,说是“崔老爷体恤县丞辛苦“。
拿人手短,此刻被崔迈拽着,他竟有些不好不应。
“崔叔,“
周仓左右看了看,长街上空无一人,可那些坊墙的阴影里似乎藏着无数耳朵。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比崔迈还低,“我去传县令大人的命令。”
崔迈奇道,“哦?县令大人一向体恤下面的人,今天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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