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就是这天地景致中的一块礁石、一株崖松。
他手中握着一根青翠的竹制钓竿,鱼线垂入下方数十丈处翻涌的海水中,纹丝不动,似已入定。
一位白衣人静立在他身侧稍後的位置,负手望着海天相接之处。
他面容看起来不过三十许,眉眼疏淡,白衣如雪,不染尘埃,在海风中没有丝毫飘动。
两人都未说话,任由时间在潮汐声中静静流逝。
一只通体漆黑、唯有双眸金黄的云隼穿过海雾,悄无声息地在白衣人身边掠过。
云隼的利爪抓着一个铜制的圆筒,在飞速掠过的瞬间,那圆筒已经落在了白衣人的手上。
白衣人打开圆筒,圆筒里面正是林灿所绘制的那张图纸。
白衣人看着那张图纸,眼神动了动,如此详细的情报让他有点惊讶,然後闭上眼睛,仿佛在倾听什麽。
数息之後,白衣人这才微微侧首,对着垂钓的青衣人的背影,语气平静无波,如同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那几只腌臢的虫子被发现了,就在黑石山,老矿坑里。」
青衣人依旧望着海面下的鱼漂,声音温润平和,却带着一种穿透海浪声的清晰:
「哦?挺会选地方。查清了?」
「刚收到下面递上来的钉子,一个叫林灿的小家伙摸到的,图画得挺细,地方圈死了。」
白衣人顿了顿,「看痕迹和行事,不像散兵游勇,是个有规模的窝点,经营有些时日了,既然已经用了死士挑衅,怕是有所图谋,或是在遮掩什麽。」
「那便打扫乾净吧。」
青衣人的声音依旧温和,却没了之前的闲适,多了一丝海风般的清冽。
「清净了这麽久,总有些东西忘了疼。让他们记起来。」
「是。」白衣人应道,没有多余的话。
他甚至连眼神都未曾变得锐利,只是那袭白衣在海崖背景下,似乎陡然间变得更加清晰起来,白得有点锋利。
下一刻,白衣人向前迈出一步。
这一步,不是走下悬崖,而是踏在了虚空之中。
他脚下空无一物,却如履平地。
紧接着,他的身形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拉伸、淡化,化作一道朦胧的白色光痕,没有惊天动地的破空声,没有呼啸的风雷,只是以一种看似舒缓、实则快得超越视觉捕捉极限的速度,骤然射向西方天际。
迈步与消失几乎是同步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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