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炭的浓度,丘陵的形态,石楠草的品种,加上这片天空压下来的气势,大致能圈出一个范围。
英格兰北部,或者苏格兰边界附近。
准确位置说不好,凤凰烧掉的空间不留痕迹,但大致方向不会错。
离霍格沃茨远,离伦敦更远。
这种地方在地图上大概只是丘陵之间一个无名的小聚落。
几条土路,十几栋石头房子,一个酒馆,一个铁匠铺,一个兼做邮局的杂货店,养了几只猫头鹰。
住在这里的巫师和外面世界的关系就靠猫头鹰和飞天扫帚维系,最近的飞路网节点大概在十几英里外。
路上没什麽人,偶尔一两个穿着旧袍子的身影从屋子里进出,缩着脖子弓着腰,脚步拖遝,袍子下摆沾着干掉的泥浆。
一个老女巫拎着铁皮桶从土路对面走过,桶里装着半桶浑水,她看了巷口一眼,正好对上雷古勒斯的视线,然後又看了一眼。
目光在他那头白发和竖瞳上停了片刻,把头低下去,加快脚步走了。
巷口右手边是一栋石头摞木头的房子,比旁边的高出半层,厚墙窄窗,门框歪斜,木门上的铁合页锈成了棕红色。
门框上方挂着一块木牌,风化得厉害,漆面剥落了七八成,图案只剩半个。
看着像个坩埚,或者一口大锅,锅沿上还剩一只模糊的爪子,大概是某种当地特有的神奇动物。
门口石头台阶被踩得光滑发亮,边角却崩了好几块,露出里面粗糙的碎茬。
台阶上沾着泥脚印,干了的和没干的叠在一起,旁边一堆菸斗灰,灰里还戳着几根用过的火柴梗。
雷古勒斯扫了一眼,推门进去。
门一推,一股复杂的气味先扑过来。
菸草的辛辣,煮过头的炖菜那股软烂的菜根味,烟燻咸肉挂在空气里的油腻,溅过麦芽酒的地板缝隙里发酵出的酸馊气。
几种味道搅在一起,黏得能撞人,浓到勾上芡就是一盘菜。
光线昏暗,窗户小且脏,玻璃上糊着一层不知是油烟还是雨渍的黄灰色薄膜。
透进来的光被室内飘浮的烟雾滤了一遍,落在桌面上时已经没什麽亮度了,什麽都灰扑扑的。
七八张桌子散在屋里,木头桌面老旧,年份跟门框差不多。
桌面上的漆早没了,表面刻满乱七八糟的痕迹。
杯底烫的焦圈,刀尖划的深线,还有看不出写着什麽字的涂鸦,有些被蹭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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