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了,天没放睛,灰蒙蒙的光从窗帘缝里透进来,在门厅的地板上拖着一道长条。
壁炉里烧着绿色火焰,先祖的画像在墙上闭着眼,有几幅鼻息沉重,在打瞌睡。
奥赖恩到家,克利切接过袍子,躬身退开。
书房的桌上搁着几封信,克利切已经分类好了,左边是家族产业的例行报告,右边是私人信件。
例行报告那摞里有翻倒巷和对角巷各店铺的季度帐目和德国矿场的春季维护进度,私人信件里,有一封格外讲究。
信封是象牙色的厚羊皮纸,边角烫了金,封蜡上嵌着一枚小小的坩埚章纹,拿在手里微微发沉。
不用拆都知道是谁,全英国魔法界把信封搞得这麽花哨的,也就一个人了。
霍拉斯·斯拉格霍恩。
但是得拆。
信写得热络极了,满满三张羊皮纸,和斯拉格霍恩本人一样,热情,周到,密不透风。
开头就是一大段问候,春天到了,希望奥赖恩最近一切都好,格里莫广场的壁炉还是不是烧得那麽旺。
然後笔锋一转,扯到酒上。
「说到这个,我忽然想起来,去年秋天在诺特家的聚会上喝到的那瓶1908年的勃艮第红葡萄酒,到现在还在回味。
老诺特说他酒窖里还有几瓶,我问他能不能割爱,他说一瓶都舍不得,唉,也难怪,那个年份太难得了。
你在法国那边有庄园,要是碰巧见到同一年份的酒,务必替我留一瓶,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接下来是一段关於魔药课的闲话,提到了几个学生,用了些轻快的措辞,然後说到雷古勒斯。
「说起雷古勒斯,前些日子有位旧识问起他的近况,我便如实说了,年轻人去法国散散心,家族产业也需要人照看,难得出去走走,对增长见识大有裨益。
他的魔药天赋实在少见,这学期虽然落了课,但我一点也不担心,坦白说,他目前的水平已经不止五年级了。」
谁问的,没说,什麽语气问的,没说,什麽时候问的,也没说,就这麽一句,夹在一大段蜜饯菠萝似的闲话里。
接下来是结尾,问候沃尔布加,祝福她春天安好,期待下次在某个聚会上碰面。
再次提到那瓶勃艮第,说如果奥赖恩真能弄到,他一定带一瓶珍藏的蜂蜜酒来换,两个人好好喝一杯。
最末一行是霍拉斯·斯拉格霍恩的签名,圆润流畅,收笔时带了个小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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