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无声裂开一道缝,没有幻影移形的挤压爆响,也没有空气被暴力撕开的扭曲变形。
裂缝安安静静地出现在房间中央,边缘光滑,像水面被手指划开又没完全合拢。
雷古勒斯从里面走出来,身後的裂缝自行合拢,空气恢复原状,什麽痕迹都没留下。
他抬手理了一下袍子的领口。
第一个感觉是热,裸露的皮肤被日光一照,瞬间觉得乾燥,暖烘烘,热腾腾,和刚才伦敦的阴冷隔了一个季节。
房间是普罗旺斯的庄园主屋,二楼起居室。
淡金色的石灰岩墙壁,赭红色的圆瓦屋顶,窗框是不知多少年头的旧木头。
百叶窗半开着,阳光从缝隙里照进来,在石板地上切出一条一条金线。
房间很大,摆了一张深色胡桃木长桌,几把配套的椅子,椅垫的绣花褪了色,壁炉砌在北墙正中央,炉膛乾乾净净。
地上铺着一整块编织地毯,花纹是葡萄藤和橄榄枝交替缠绕的图案。
墙上挂着一幅会动的风景画,庄园南坡的葡萄园在不同季节轮转,春天的嫩芽,夏天的浓绿,秋天的深紫,冬天的灰褐。
画框旁边钉着一只黄铜温度计,指针在乾燥和极度乾燥之间微微颤动,桌角搁着一只粗釉花瓶,插着几枝干薰衣草。
靠窗的矮柜上搁着一只铜制星盘,巴掌大,指针在缓慢转动,对准的星座随着时间变换。
还有一只铜制小蜥蜴,百叶窗每被风吹动一下,它就眨一下眼。
雷古勒斯扫了一眼房间,桌边坐着一个人,正在吃早餐。
可颂面包撕了一半搁在盘子里,果酱罐子开着盖,半杯咖啡搁在右手边,旁边还有一小碟烟燻火腿片,几块切成三角的布里奶酪,半根法棍。
正经的法式早餐,雷古勒斯心里微微摇头。
太素了,肉不够,早餐就该吃煎蛋和培根,配吐司和红茶,咖啡也行,但得加牛奶。
然後他看到了那个人的脸。
灰眼睛,黑头发,下颌线的弧度,嘴唇的厚薄,鼻梁的高度,和他一模一样。
连坐在椅子里的姿势都和他平时吃饭差不多,左手搭在桌沿,右手拿食物的角度都是他习惯的位置。
两个雷古勒斯·布莱克,视线在空中碰撞。
对面那个手里的可颂停在半空,嘴巴还含着一口没咽下去的面包,眼睛微微睁大。
视线在雷古勒斯身後那道已经消失的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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