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手举起来,做了个投降的姿势。
你肚子大,你说啥是啥。
窗边安静了片刻,挂锺秒针继续跳着。
窗外路灯下面走过一对老夫妻,老头搀着老太太的胳膊,走得很慢,经过咖啡馆的窗户时,老太太往里面看了一眼,看到安多米达和一个少年坐在窗边,笑了笑,继续走了。
天彻底黑了,街上的路灯把穆浮塔街照得亮堂堂的,陆续有几个客人推门进来。
雷古勒斯把隔音咒收了。
门上铜铃响了一声,一个住楼上的老太太进来了,花白的头发烫成小卷,涂了口红,围着一条深紫色的羊毛围巾。
安多米达起身去招呼,法语流利,跟常客之间有熟络的寒暄。
老太太用法语问:「肚子里的孩子怎麽样了?」
安多米达笑着把手放在肚子上比划了一下:「小家夥又踢人了。」
老太太满脸慈祥,点了一杯热巧克力,坐在吧台旁边的凳子上,从包里掏出一本封面印着艾菲尔铁塔的杂志。
安多米达转身走进吧台後面,从柜子里拿出可可粉罐子。
又来了一个大学生模样的年轻人,背着帆布包,头发乱糟糟的,推门进来先喊了一声:「bonsoir,madame tonks!」
然後从口袋里摸出几枚硬币排在吧台上,要了一杯外带咖啡。
安多米达一边煮热巧克力,一边给他倒咖啡,找零的时候多找了一法郎,他指了指柜台上多出来的那枚硬币,推回去了。
安多米达笑着收回去,用法语说了句谢谢。
一个穿风衣的中年男人最後进来,坐在靠墙的桌子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折得整整齐齐的《世界报》。
也不点单,先把报纸摊开了,翻到第三版,安多米达端了一杯双倍浓缩过去,搁在他手边。
中年男人头也不擡,翻了一页报纸,随口说了句:「merci,madame。」
过了一会儿擡起头来,看到安多米达的肚子,眼镜往下滑了一点:「越来越大了,预产期是几月?」
「八月,」安多米达笑着回了一句:「jean先生,您的咖啡要凉了。」
中年男人低头抿了一口,点了点头,又埋回报纸里去了。
雷古勒斯端着那杯在他手里永远不会凉掉的咖啡,慢慢喝。
这家小咖啡馆一个傍晚就这麽几个客人,老太太,大学生,看报纸的中年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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