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古勒斯悬在百米高空,头顶那层铅灰色的云从中间裂开一道口子,裂口边缘的云体还在往外翻卷,像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内向外推开,一圈一圈地朝远处扩散,露出背後一小片乾净的夜空。
冷白的月光从那道口子里漏下来,照在荒原上,照在废墟上,照在他身上。
云层的断面很整齐,靠近裂口的位置被震成了细碎的雾状水汽,发灰,往下飘。
空气里多了一股臭氧的臭味,混着魔力烧尽後留下的金属涩感,吸进嗓子眼发苦发呛。
风停下来了。
崩解咒的震荡把方圆几英里内的空气推成了一堵墙,新的气流进不来,有那麽一小会儿,高空的空气纹丝不动,袍子垂在身侧,不再翻卷。
过了很久,风才从北海的方向重新挤回来,带着海水的咸腥味,裹着地表的碎石粉末和泥土被高温蒸出来的土腥气,重新灌满整片平原。
他的袍子重新扬起来,银纹战袍在月光里被风吹得往後扯,发出细密的拍打声。
体内的空虚感在这一刻变得清晰。
那一发崩解咒抽掉了他大半的魔力储备,从核心到四肢,魔力通道全空了大半,身体从里到外都有种被抽空之後的虚浮。
右手握着魔杖,指尖在微微发颤,虎口发酸,心跳得比平时慢,每一下都很重,血液在太阳穴上一下一下地敲,衬着全身那股空荡荡的感觉,说不上是虚弱还是疲惫。
可他整个人都在战栗。
从尾椎往上,沿着脊柱一路烧到脑後,头皮发麻,耳膜嗡嗡地响,眼睛热得发胀。
这一发崩解咒把罗尔家的庄园直接抹平了,几百年的石墙和防御在几秒之内碎成了满地的沙砾。
黑夜撕裂,大地翻涌,整片荒原都在震动。
近千个巫师站在几英里外的丘陵上,看到了那束光,看到了一个人从天上把毁灭砸下去。
这是他的魔法,全部由他一个人完成,没有别人帮忙,也不需要别人帮忙。
他从一百米的高空,用一道咒语,把神圣二十八族的罗尔家打成了一片废墟。
这股战栗从胸口往外涌,又热又冲,他说不清是激动还是兴奋还是别的什麽,也不打算分清楚。
他让自己沉浸在这种情绪里,没去压制,没去抚平,该有的感觉就让它留着,该烧就让它烧。
打着架呢,这种战栗就是最好的状态。
过了一会儿,等那股劲儿从头顶慢慢往下沉,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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