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仓…”言迄而绝。叶察其伤,箭簇淬毒,伤口溃紫,急施金针:“此乃辽东‘狼蒿毒’,解药唯长白山阴有之,花期在八月,今已九月…”
陈忽击掌:“某忆起!筋骨门秘典载,太祖时北征元军,曾中此毒,有士卒以热酒冲服‘鸦胆子’暂抑毒性。鸦胆子者,半溪西岸古槐秋实也!”叶愕然:“此物本草云有小毒…”柳亦悟:“一气流古籍记,配以南岸杨树皮,可解其毒增其效。杨皮性凉,正合‘北颠南洽’之理!”
三人相视,如霹雳惊蛰。百年相仇之南北二派,武学药理,竟暗合互补之道。叶仰天叹:“先父诗云‘北骨南气本同源’,岂止武学?天下至理,皆在分久必合!”
然鸦胆子需鲜果,杨皮要新剥,关山万里,如何得之?叶忽向东北而拜:“当赌天意。”修书二封,一付陈:“请携此信并夜不收令牌,速归半溪,取槐实杨皮,赶制解药。”一付柳:“先生轻功卓绝,请赴宁远帅府,报清兵诈入关之讯。然只可说消息得自商旅,万勿提叶某之名。”
柳疑:“此乃大功,先生何故不取?”叶苦笑,自箱底出黄绫一卷。二人展视,乃天启七年锦衣卫密令,上书:“叶半山实奉懿安皇后密诏,假借为魏阉炼丹,以缓药性救帝。事败遭诬,着其子叶知秋隐于半溪,察阉党余孽与关外暗通之证。”朱印赫然,是东厂提督王体乾副押。
“昔年沈百户来,实为阉党余孽查我先父遗物。我焚医箱,乃毁与关外通信密函。今若露行迹,懿安皇后清誉受损,且…”叶指密令末尾小字,“先帝曾服丹逾量,我父有‘未能死谏’之罪。此乃我叶家十字架,当负之终生。”
月明星稀,二人拜别。叶立于乱坟之间,白衣胜雪,身后万千新冢如浪。陈行数里回望,但见那人影渐融月色,忽忆昔年擂台少年语——“筋骨未劳,其身已乏”,今方悟:非身乏,乃心倦也。
第四折不系之舟
陈铁骨星夜南驰,七日抵半溪,取古槐最后一批秋实,剥南岸杨树新皮,按叶所传古法秘制,得“鸦杨散”三十剂。柳含烟闯宁远帅府,洪承畴初不信,然验夜不收令牌,急令严查关隘,果截获伪装商队七批,擒建州细作三十余人,得火药千斤。
然解药制成,已逾半月。陈负药北返,至叶草庐,但见白幡依旧,榻前药炉尚温,榻上老者骨瘦如柴,面如金纸——叶知秋以自身试毒,已延伤员性命十七日。见陈至,叶目微启,笑曰:“槐实来迟矣,杨皮正可制新膏…明年疫防…”语未尽,溘然而逝,年三十有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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