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柳大恸,葬叶于草庐后山,立碑无字。忽有群鸦自南来,绕坟三匝,各衔松枝置冢上,蔽天三日方散。关外军民感其德,私谥“和尘先生”,谓“和光同尘,不彰其名”。
崇祯十七年,李闯破京,清兵入关。半溪镇民避兵祸,欲南迁。一夜,有老者梦叶,白衣如雪,指溪东古杨:“根深三丈,不惧风狂。”旦日,镇中宿老聚议,忽见溪水倒流,杨槐之影于水中合而为一,恍如百年前未分南北时。众骇然,遂决意不迁,据险自守,竟全镇免于兵燹。
清康熙三年,有游方僧至半溪,于土地庙壁题诗而去:
“狭路原非勇者胜,独退岂是怯人谋?
筋骨不劳心已倦,身未疲乏魂先秋。
一叶可知天下事,半溪曾照古今眸。
莫问东西南北客,死生颠处见洽柔。”
镇人观之,墨迹似曾相识。有耄耋老者拄杖泣曰:“此叶郎笔意也!”然追出三里,唯见溪雾茫茫,鸦啼杨梢,了无踪迹。
自此,半溪合南北二派为“叶溪门”,不较武技,专攻医道,立规“治病不同贵贱,疗伤无分敌我”。门人皆白衣,行医时系鸦翎于肩,以念先生。每岁重阳,不设擂,唯于古槐下施粥赠药,称“叶公祭”。
三百年弹指,至共和初年,有考古队于锦州郊外发现无名墓,碑虽无字,棺内陪葬仅竹帚一把、残卷半帙。帚柄刻小字:“扫叶即是扫心尘”;残卷首页题:“天下皆谓勇者胜,然勇者死于勇,怯者亡于怯,唯知进退、明劳逸、察秋毫、顺自然者,可称真勇。”落款“不东西散人”。
专家考“不东西”何意,争讼不休。独有老教授夜观残卷,忽见月光透纸背,显出隐形诗一首:
“北人谓我南,南人谓我北。
其实杨与槐,同饮一溪水。
勇在知退时,智在装愚日。
狭路相逢处,宽心即天地。”
教授默然,卷书而叹。是夜,半溪古镇旅游开发,镇长命伐东岸老杨,欲建酒楼。锯至半,树心空洞,内藏铁函,开之,见天启七年懿安皇后密诏真本,旁附叶半山手书:
“吾儿知秋览:为父负罪于先帝,然无愧于苍生。今遣汝隐半溪,非为避祸,乃因南北二派武学,暗合医道阴阳。倘能合二为一,可解未来三百年大疫七次。杨树皮合槐实,可制‘清瘟散’;北派硬功配南宗气法,可创‘强体术’。然二派世仇,非大智慧者不能化。汝自幼观叶知秋、察溪鸭,当悟‘不东不西、亦北亦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