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郎看着那片渔火,忽然想起高夫人在寒山寺大殿里说的话——“信是春风第一山。”现在他明白了,春风不止是信任,也是一种归途。段萸信她自己能找到答案,所以他不必再追。
他转过身,准备回移花宫。刚走了两步,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他回头,看到蓝花正从石阶上走下来,手里提着那件月白色的旧褶裙,裙摆在月光下轻轻飘动,像二十多年前那个春天。
“你怎么还不睡?”段郎问。
“睡不着。”蓝花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站在渡口,望着湖面上那一片流动的渔火,“我收到了萸儿的信,收到了她采的药,收到了她提前送的干桃花。她很平安,她很快就回来。我应该高兴才对。但我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就像这桃花渡,每年春天桃花开的时候热闹非凡,到了秋天就只剩下一棵光秃秃的老树。”
段郎沉默了片刻,从怀中取出那枝系着铜铃的干桃枝,轻轻放在蓝花手中:“这是她在路上留给我的——她说,她学会了我教她的三招,而且学得很好。”
蓝花低下头,将干桃枝贴在胸口。铜铃在夜风中轻轻晃动,发出极细极轻的叮当声,像远处渔火边船家女儿的轻笑,又像老桃树在风中摇晃枝丫时的沙沙声。
“段郎,你说她真的会回来吗?”蓝花轻声问,声音里有期待,也有害怕期待落空的小心翼翼。
段郎伸出手,指向湖面上那片流动的渔火:“你看那些渔船。它们在湖上漂了一天,现在都回家了。萸儿也在回来的路上。她比我们想的都坚强——她一个人从太湖走到蜀中,从蜀中走到南海,见了生母,采了草药,还在每一个岔路口留了记号。她做了这么多,不是为了远走高飞——是为了找到回家的路。”
蓝花顺着他的手指看向那片渔火。渔火越来越近,船头的灯笼已经能看清了——都是些寻常的渔船,船头站着皮肤黝黑的渔民,手里拎着一天的收获,有银鱼、白虾、小螃蟹,在竹篓里活蹦乱跳。渔船一艘接一艘靠岸,渔民们将缆绳系在渡口的石桩上,然后拎着鱼篓三三两两地回家。
“你看,它们都靠岸了。”段郎说,“萸儿也会的。”
蓝花将头轻轻靠在段郎肩上。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那片渔火,望着那些靠岸的渔船,望着月光下波光粼粼的太湖水面。
夜风从湖面上吹来,带着水草和鱼虾的微腥气息,吹动蓝花鬓边的碎发,吹动她怀中那件旧褶裙的裙摆。老桃树的枝丫在风中轻轻摇晃,那几粒极小的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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