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缓缓开口,“是试探。他在用这些拙劣的手段试探我们的反应速度。假手谕试探钱庄的漏洞——西城南城的钱庄果然上当了,说明大理的金融防线确有破绽。假流言试探大理城中的民心——说书人说了两场,茶楼里听书的人从第一场的十几个变成了第二场的四五十个,说明流言在大理有传播的空间。假族徽试探我们对高家的态度——他们想看看大理段氏在流言压力下会不会迁怒于高家,如果大理真的对高家动手,他们就能坐实‘段氏与高氏决裂’的假象。每一招都是虚招,但虚招之后必有实招。”
她站起身走到书房墙上挂着的大理疆域图前,手指点在蜀中与大理交界处那片标注着“穹窿铁山”的深山区域:“穹窿铁山——那地方山高林密,只有一条古驿道能进去。驿道入口是个叫船石湖的小镇,外人进不去,里面的人不出来,确实是个藏身的好地方。铁鹰残余在那里经营了数十年,恐怕早就扎下了根。进可攻蜀中,退可守大理。”
沐春立刻抱拳说这就派人去查穹窿铁山。段郎抬手制止,目光转向站在廊下正和青奴低声说话的刘晨。刘晨方才一直在廊下听着书房里的谈话,手里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个粗陶药瓶,青奴蹲在他肩上,歪着脑袋,黑豆似的眼睛里映着书房里跳动的烛火。“刘先生,你是蜀中人,穹窿铁山你听说过吗?船石湖那个地方,你去过没有?”
刘晨走进书房,青奴落在书案旁的笔架上。他拿起其中一柄短刀翻来覆去看了片刻,动作熟稔得像老铁匠验货。刀柄上有个极小的烙印,是一把锤子加一座山——那是蜀中铁匠行会的暗记。蜀中铁匠行会只在三个地方有分号,穹窿铁山便是其中之一。行会的人不认门派只认银子,谁出钱就替谁打刀,从不问买主是谁。但穹窿铁山一个老铁匠姓鲁,是刘晨的远房表亲,被赶出铁山后投奔到青城山,在道观里借住了半个月。鲁铁匠告诉刘晨,那伙占山的人训练有素,行事做派不像山匪,更像军队——他们会排班站岗,会修筑工事,会设置暗哨,甚至还有一套完整的口令系统。
“那伙人什么来路?”段郎问。
刘晨摇了摇头:“鲁铁匠说,领头的姓郑,从不以真面目示人,常年戴着铁面具。铁山里的人叫他‘郑帅’——可能是军中出来的。那伙人占山之后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抢矿石,是封山。他们把进出铁山的所有路口都设了关卡,其中,最关键的一道关卡叫铁门槛。此处不仅地势险要,而且风景优美,著名的铁山八景之鸡冠烟雨、铁门云封就是这里。封锁之后,连采药的山民都不让通过。鲁铁匠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