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
夜色渐深。大理城的街巷安静下来,只有更夫的梆子声在青石板路上回荡。西城钱庄的前厅照常亮着灯,程掌柜和两个伙计在柜台后喝茶闲聊,说的都是些米价涨跌、洱海鱼获的闲话。但后院的假山四周,锦衣卫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假山正面的铁门外伏着两人,暗渠出口的城墙根下藏着三人,屋顶上趴着两名弩手,弩机箭头涂了麻药,见血封喉不至于,但中箭者一炷香内动弹不得。
同时,为了监察大理官场的动向,陈雨辰暗中布置了对有所怀疑的官员进行二十四小时监控、段蓝通知了京畿卫戍部队,暗中响应,段荥也将王府暗卫集结待命。
段苼和荆安守在假山后面的暗渠出口。暗渠不大,宽不过两尺,高不过三尺,水流从苍山方向流下来,在假山脚下汇入一口深井。井口盖着铁栅栏,栅栏上挂着铃铛,一碰就会响。荆安将别离钩横在膝上,背靠假山,呼吸平稳,目光紧紧盯着暗渠出口的水面。青奴蹲在他肩头,歪着脑袋,黑豆似的眼睛在黑暗中格外明亮。
“你的别离钩第七式开锁手艺不错。”段苼靠在假山上,忽然压低声音说了句。
“师父教的。”荆安低声回答,语气里有几分不好意思,也有几分骄傲。
“段萸回来之后,你别急着回师父那边。她那柄短剑是父王送的,说是父王只教了她三招。她一直想找人切磋,你陪她练练。”段苼嘴角微微一弯,“放心,段萸下手有分寸,不会把你胳膊卸下来。”
话音刚落,暗渠深处传来一阵极轻的水声。不是水流自然流淌的哗哗声,是有人的脚踩在渠底碎石上的咔嚓声。荆安立刻屏住呼吸,将别离钩握紧。青奴无声地从他肩上飞起来,落在假山顶上一棵矮松上,黑豆似的眼睛紧紧盯着暗渠深处。
水声越来越近。一个人影从暗渠中弯着腰摸出来,动作极慢,每一步都踩得极小心,像是怕惊动什么。到了井口铁栅栏前,他停下来,从怀中掏出一把锉刀开始挫栅栏上的铁锁。挫铁的声音极轻,但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刺耳。
段苼对荆安做了个手势——先别动手,等他出来。井口铁栅栏的铁锁被挫断,那人轻轻推开栅栏,从井口钻了出来。他浑身湿透,手里提着一个油布包裹,包裹里隐约可以看到刀柄的轮廓。他站起身正要往假山方向走,忽然感觉到脖颈处一阵冰凉——别离钩的钩尖已经贴在了他的颈动脉上。
“别动。”荆安的声音很轻,但很稳,“大理锦衣卫办案。你涉嫌盗窃大理国库,束手就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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