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花是半个月前收到段郎的飞鸽传书,连夜从移花宫赶来的。她穿着一件淡蓝色的长裙,发间夹了几缕银丝,比几个月前更清瘦了些,但精神很好。
段萸看到蓝花,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快步走上前,深深行了一礼:“母亲,女儿回来了。”
蓝花伸手将她扶起来,仔细打量了一番。段萸瘦了,也黑了,眼角多了几分风霜,但那双眼睛依旧是清亮倔强的,和离开移花宫时一模一样。蓝花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枝干枯的桃花枝——那是段萸几个月前在茶棚留给段郎的,枝上系着铜铃,铜铃上刻着“归去”两个字。她将那枝干桃枝轻轻放在段萸手心,又从袖中取出另一枝干桃花——那是段郎从青城山带回来的,枝头还残留着青城雪芽的淡淡寒香。两枝干桃花并排放在段萸掌心,一枝是离开时的诀别,一枝是归途上的牵挂。
“这两枝桃花,你父王从蜀中带回来的。他说你走的时候在老桃树上刻了‘愿桃花年年开,愿家人岁岁在’。这句话他记在心里了。”蓝花的声音有些发颤,却依旧强撑着移花宫大宫主惯有的从容与骄傲,“你娘——碧莲——在南海可好?”
段萸从怀中取出从南海带回来的菩提子,小心地放在蓝花手中:“娘很好。她在南海普陀山跟随神尼修行,每日诵经礼佛,身体康健。这串菩提子是她亲手种的,种了二十多年,今年第一次结果。她说这串菩提子,给您。她还说——‘告诉蓝花姐姐,我把萸儿交给你,从来没有后悔过。’”
蓝花握紧菩提子,低着头沉默了很久,然后抬起头,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欣慰,也有一种历经了二十多年风雨之后才会有的平静。她将段萸轻轻拥入怀中,说了句“回来就好”。
段萸靠在蓝花肩上,闭上了眼睛。离开移花宫的那天她在老桃树上刻下那行字时,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回来。现在她回来了,老桃树的枝丫上已经鼓起了毛茸茸的苞芽。
段郎和刀王妃并肩站在正厅门口,看着这一幕。刀王妃转过头,发现段郎的眼眶微微发红。她没有说什么,只是用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手背——那是他们之间独有的默契。
柳梦璃从药房赶来给段萸把脉。连日奔波,风餐露宿,又在铁山的石屋里被锁了多日脚踝,铁链勒出的淤痕虽不深,却已发紫。她诊完脉后开了几副活血化瘀的膏药,又从药箱里取出那包段萸在青城山悬崖上采的雪芽,分了一小撮给她自己泡水喝,说雪芽不光能治蓝花的病,也能解段萸连日奔波积攒的疲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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